一趟，買兩箱雪碧回來。要冰的。"
"外面下雪。"
"下雪怎么了？車不是你開來的嗎？"方磊翻了個白眼，"快點，全家都等著呢。"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去堂屋找方晴嵐要車鑰匙。
她正低頭給小侄女剝蝦，我叫了一聲，她沒理。
我又叫了一聲，她才不耐煩地抬頭。
"干嘛？"
"車鑰匙，方磊讓我去買飲料。"
她從包里翻出鑰匙，朝我一扔。
"快去快回。"
我接住鑰匙，往外走。
經(jīng)過飯桌時，清清楚楚聽見錢淑芬壓著嗓子說了句："大過年的，跑腿的事讓他去正好。"
"他反正閑著也沒事。"方晴嵐接了一句。
雪下得緊了。
我把那輛開了六年的老朗逸從院子里倒出來，車胎碾過積雪嘎吱作響。
鎮(zhèn)上的小賣部不遠，但今晚這條路走起來格外長。
小賣部老板娘認得我，一邊掃碼一邊閑聊。
"喲，陸衡啊，又回來過年了？"
"嗯。"
"大年初一還出來買東西？家里沒備好？"
"臨時要的。"
"你這人啊，太老實了。"
老板娘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九十塊。"
我掃了碼，把兩箱搬上車。
回去的路上，我把車停在路邊沒動。雪片砸在擋風玻璃上，一片一片化開。
車里沒開暖風，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層水霧。
手機震了一下，方晴嵐的消息。
"怎么還不回來？大家都等著。"
我沒回，在車里坐了五分鐘，才重新發(fā)動引擎。
飲料搬進屋，方磊一把擰開一瓶灌了一大口。
"去了這么久？冰的都快變溫的了。"
"路滑。"
"行了行了。"方磊擺擺手，"對了**，你那破車開了多少年了？"
"六年。"
"我姐坐你那車多丟人。你看我，明年換凱迪拉克。"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方國棟叫住了我，滿臉通紅，明顯喝了不少，"陸衡，不是我要說你。你看看你，上班七年了，還是個小會計。宏遠比你遲兩年入行，現(xiàn)在都快走管理崗了。你這個人，就是缺那股拼勁。"
趙宏遠在旁邊假模假樣地圓場："爸，別這么說，**也辛苦的。"
"辛苦有什么用？"方國棟一揮手，"這年頭講的是本事、是門路。陸衡，你家在農(nóng)村，爹媽都是種地的，指望不上。你自己得爭口氣。"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爸，大過年的……"方晴嵐總算開了口，但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隨口說一句。
"我說這些是為他好！"方國棟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晴嵐跟了你七年，你給了她什么？房子首付是我掏的，車是輛破朗逸，連件像樣的首飾都舍不得買。我閨女當年怎么就……"
"爸！"方晴嵐打斷他，給了我一個眼色，"陸衡，你先回后屋。"
我轉(zhuǎn)身就走。
第三章 人比人氣死人
我還沒在矮凳上坐穩(wěn)，院子里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方國棟的老戰(zhàn)友黃德發(fā)到了。
黃德發(fā)在鎮(zhèn)上開了家建材鋪子，生意做得不大不小，逢年過節(jié)跟方家走動頻繁。今天他是帶著女婿林凱一起來的。
林凱在市里一家地產(chǎn)公司做中層，開了輛新款別克，車漆在雪地里反著光。
堂屋那頭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老方！新年好?。?
"老黃！快進來坐！"
"這是我女婿小林，在城里干得不錯，去年升了部門副總。"
"好好好，年輕人有出息！"
我坐在后屋，隔著一扇門，把他們的寒暄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方國棟的下一句話就拐到了我身上。
"你這女婿多好，我家那個可就差遠了。在物流公司做賬的，七年了還是個小職員，你說說，這有什么盼頭？"
"老方，別這么講。"黃德發(fā)客氣了一句，但緊接著就開始顯擺，"小林今年光年終獎就拿了八萬，前兩個月還在市里買了套三居室，全款。"
"全款？"方國棟的嗓門高了，"行啊小林！"
"方叔過獎了。"林凱的聲音不緊不慢，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地吹捧，機械地嚼了一口冷白菜，味同嚼蠟。
門被推開了。
方磊帶著林凱走進來，后面還跟著趙宏遠。
"**，來，認識一下，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