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養液與烏龍------------------------------------------，陸沉被一陣奇怪的咕嚕聲驚醒。，臥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嗡鳴。那聲音又來了——像是液體在瓶子里晃蕩，還伴隨著細微的吞咽聲。，手摸向枕下的***。自從靈氣復蘇后，半夜闖民宅的精怪不在少數。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下床，循著聲音摸向客廳。，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線。借著這微弱的光亮，陸沉看到陽臺上蹲著個熟悉的身影——蘇軟背對著他，手里捧著什么正在猛灌。"蘇軟？"陸沉打開燈。"噗——"蘇軟猛地噴出一口綠色液體，手忙腳亂地擦著嘴轉過身，"陸、陸沉？你怎么醒了？"——老李給的那瓶翠綠色營養液，現在已經見底了。蘇軟的嘴角還掛著幾滴可疑的綠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熒光。"你在干什么？"陸沉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我......我口渴......""那是植物營養液！"陸沉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奪過瓶子，"你喝了多少？"，兩根食指對戳著："就......一瓶......""一瓶？！"陸沉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說明書上寫著外用，不可口服！""可我是植物呀......"蘇軟委屈地小聲辯解，"而且好好喝，像薄荷味的果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去醫院。""啊？"蘇軟瞪大眼睛，"不用吧？我感覺挺好的，就是有點......嗝......"她打了個帶著青草香的嗝，"有點撐......"
陸沉已經麻利地套上外套，順手抓了車鑰匙："你知道人類喝了那玩意會怎樣嗎？"
"可我不是人類......"
"但你現在是人形！"陸沉幾乎是吼出來的，"胃部結構跟人類一樣！"
蘇軟被他罕見的暴怒嚇到了，乖乖跟著出門，嘴里還小聲嘀咕："兇什么兇嘛......我又不是人類，我哪知道......"
電梯里，陸沉不斷用余光瞥向蘇軟。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兩顆小太陽。更詭異的是，她的發梢開始冒出細小的嫩芽，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你確定沒事？"陸沉忍不住問。
"就是有點熱......"蘇軟扯了扯衣領，露出鎖骨處蔓延的木質紋路，"可能要......開花了......"
陸沉差點把電梯緊急停止按鈕拍碎："堅持住，馬上到醫院。"
凌晨的急診室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值班護士在打瞌睡。陸沉幾乎是拖著蘇軟沖到分診臺："我女朋友誤食了植物營養液，需要洗胃！"
值班護士瞬間清醒："什么成分？"
"***、磷酸二氫銨、微量元素......"陸沉回憶著瓶子上的標簽，"還有不明植物提取物。"
"多少毫升？"
"整瓶，大概500ml。"
護士倒吸一口冷氣，立刻拿起電話："張醫生！緊急洗胃！"
五分鐘后，蘇軟被按在急診室的病床上，一位睡眼惺忪的年輕醫生拿著胃管走過來："女士，可能會有點不舒服......"
蘇軟驚恐地往后縮："我不要插管子！"
"必須洗胃。"陸沉按住她的肩膀，"那些化學物質會腐蝕你的胃。"
"可我是植......唔！"陸沉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醫生狐疑地看著他們："這位女士是......？"
"特殊植物學研究員。"陸沉面不改色地撒謊，"有輕度認知障礙，總覺得自己是植物。"
醫生恍然大悟，看向蘇軟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難怪會喝營養液......"
洗胃過程堪稱災難。蘇軟的喉嚨一碰到胃管就開始劇烈反抗，力氣大得三個護士都按不住。最后陸沉不得不親自上陣，從背后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安撫："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蘇軟眼淚汪汪地點頭，終于勉強配合完成了洗胃。當護士端出那盆泛著綠光的液體時，陸沉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奇怪......"醫生檢查著洗胃結果，"胃內容物主要是水和葉綠素，沒有檢測到有毒物質。"他看向陸沉，"您確定她喝的是化學營養液？"
陸沉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蘇軟——后者正偷偷用指尖觸碰窗臺上的綠蘿，那株半死不活的植物立刻精神抖擻地舒展開葉子。
"可能是......新型有機營養液。"陸沉硬著頭皮圓謊，"她實驗室自己配的。"
醫生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那就說得通了。患者胃部沒有損傷跡象，可能是素食**者長期攝入大量葉綠素的結果。"
陸沉差點笑出聲——蘇軟確實是"素食**者"，字面意義上的。
"可以回去了？"蘇軟可憐巴巴地問，手指還勾著陸沉的衣角。
"再觀察兩小時。"醫生合上病歷本，"如果沒出現嘔吐或腹痛就可以走了。"
醫生剛離開，蘇軟就一骨碌爬起來："陸沉，我想喝水......"
"等著。"陸沉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現在知道難受了？"
蘇軟小口啜飲著，眼睛濕漉漉的："我錯了嘛......"她突然壓低聲音，"但我真的沒事！那些營養液都被我的根須吸收啦！"
陸沉這才注意到，蘇軟的腳趾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細小的根須，正從病床欄桿的縫隙鉆出去，悄悄扎進了墻角那盆綠植的土壤里。
"收回去。"陸沉咬牙切齒地說，"這里是醫院。"
蘇軟撅著嘴把根須縮回來，又變回正常的人類腳趾。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護士驚慌地沖進來："張醫生！3床的病人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窗臺上，聲音戛然而止。
那盆綠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藤蔓像蛇一樣蜿蜒爬行，轉眼間就覆蓋了半面墻。更詭異的是，它竟然開花了——綠蘿本不該開花，但這株不僅開了，還開出了一串串金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銀杏葉香。
"這、這不可能......"護士結結巴巴地說。
陸沉當機立斷，一把抱起蘇軟："她需要轉院！"
"等等，檢查還沒......"
陸沉已經沖出了病房，蘇軟在他懷里小聲說："放我下來，我能走......"
"閉嘴。"陸沉壓低聲音，"你惹的麻煩夠多了。"
直到坐進車里，陸沉才長舒一口氣。蘇軟縮在副駕駛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沒忍住碰了它一下......"
"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陸沉發動車子，"如果被醫院發現你的身份......"
"可我真的好餓......"蘇軟委屈地打斷他，"人類食物吃不飽，我又不能當街光合作用......"
陸沉沉默了。他確實沒考慮過蘇軟的飲食問題——作為一棵樹，她需要的是陽光、水分和礦物質，而不是人類的飯菜。
"回家給你做特制營養餐。"最終他妥協了，"但以后不準偷喝營養液，明白嗎？"
蘇軟眼睛一亮："特制營養餐？"
"嗯。"陸沉轉動方向盤，"老李給的配方。"
回到家，陸沉翻出老李之前發的《植物系精怪飼養指南》，開始對照著調配"食物"。蘇軟趴在餐桌上，眼巴巴地看著他把各種粉末混合在一起，最后兌上礦泉水，形成一杯詭異的綠色糊狀物。
"給。"陸沉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植物專用代餐。"
蘇軟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起來："好喝！像春雨的味道！"
陸沉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拿出手機，開始列清單："明天去買些你能吃的......"
"陸沉。"蘇軟突然放下杯子，表情異常認真，"謝謝你。"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像是兩顆小小的星辰。陸沉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低頭繼續寫清單："......應該的。"
第二天一早，陸沉被陽臺上的動靜吵醒。他**眼睛走出去，看到蘇軟正蹲在花盆里，對著初升的太陽做伸展運動。陽光透過她近乎透明的皮膚，能看到里面流動的金色脈絡。
"感覺怎么樣？"陸沉靠在門框上問。
"滿血復活！"蘇軟轉了個圈，裙擺像花瓣一樣綻開，"你看，我開花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發梢——那里確實冒出了幾朵米粒大小的金色花苞，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陸沉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觸感出奇地柔軟："......挺好看的。"
蘇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送給你！"她摘下一朵小花，輕輕別在陸沉的襯衫領口，"這是感謝禮物！"
陸沉低頭看著那朵金色小花，突然想起小時候讀過的一個童話——關于會送人金色花朵的樹精靈。他從未想過，二十多年后，自己會成為那個收到禮物的人。
"今天我要去局里一趟。"陸沉轉移話題，"你乖乖待在家，別碰任何標著不可食用的東西。"
蘇軟撅起嘴："我也想去......"
"不行。"陸沉斬釘截鐵地說，"你昨天剛惹了麻煩。"
"那我能看電視嗎？"
"可以。"
"能吃冰箱里的果凍嗎？"
"......可以。"
"能給你的綠蘿澆水嗎？"
陸沉警覺地看著她："只能用自來水，不準加任何佐料。"
蘇軟做了個鬼臉："知道啦！"
靈氣管理局，陸沉剛進辦公室就被小張堵住了："陸組長！昨晚醫院那事......"
陸沉心頭一緊："你怎么知道的？"
"全院都傳遍啦！"小張興奮地說，"有人說看到一株會走路的綠蘿，還有人說見到個渾身發光的姑娘......"他壓低聲音，"是蘇小姐吧？"
陸沉揉了揉太陽穴："她誤食了營養液。"
"我就知道！"小張一拍大腿，"老李那配方太**了，上次我辦公室的含羞草精也偷喝過，結果開了滿屋子的花......"
"等等，"陸沉打斷他，"你說老李的營養液會引發植物開花？"
"對啊！"小張點頭，"據說是加了什么特殊成分，能刺激植物**生長......"
陸沉突然明白醫院那株綠蘿為什么會開花了。他掏出手機，給家里的蘇軟發了條消息：別碰冰箱里的果凍，那是實驗用的凝膠培養基
蘇軟秒回：可是我已經吃了一盒......
陸沉：......吐出來
蘇軟：吐不出來，消化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又發了條消息：現在感覺怎么樣？
蘇軟：有點困，想扎根睡一覺......
陸沉立刻收拾東西："我得回去一趟。"
小張擠眉弄眼："陸組長，這么緊張蘇小姐啊？"
陸沉懶得解釋，匆匆離開了辦公室。回家的路上，他順便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大堆蔬菜水果——根據老李的清單，這些都是植物系精怪可以安全食用的。
推開家門時，陸沉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客廳里爬滿了藤蔓，沙發、茶幾、電視柜全被綠色的枝條覆蓋，像是置身熱帶雨林。更夸張的是，這些藤蔓上結滿了各種水果，有草莓、葡萄、甚至還有幾個小西瓜。
"蘇軟？"陸沉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藤蔓。
"在這......"微弱的聲音從陽臺傳來。
陸沉撥開茂密的枝葉，終于看到了蜷縮在花盆里的蘇軟。她的頭發已經完全變成了藤蔓，上面掛著幾個紅彤彤的小番茄。整個人（或者說整棵樹）蔫蔫的，像是過度生長的豆芽菜。
"解釋一下？"陸沉抱起胳膊。
蘇軟可憐巴巴地抬頭："果凍里有激素......我控制不住......"她指了指滿屋子的藤蔓，"它們自己長出來的......"
陸沉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老李：營養液+凝膠培養基的副作用？
老李秒回：**！她結果了？！
陸沉：字面意義上的
老李：趕緊摘下來！那些果實富含靈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陸沉剛讀完消息，門鈴就響了。透過貓眼，他看到隔壁的王大媽站在門外，手里端著個空碗："小陸啊，你家是不是在煮什么特別香的水果湯？整個樓道都是香味......"
陸沉回頭看了眼滿屋子的"成果"，額頭滲出冷汗："抱歉，王阿姨，我在做......水果酵素。"
"能分我一點嗎？"王大媽使勁嗅著空氣，"這味道太**了......"
"還在實驗階段！"陸沉提高聲音，"等成功了第一個給您嘗！"
打發走鄰居，陸沉立刻開始"收獲"。蘇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坐在花盆里，看著陸沉把藤蔓上的果實一個個摘下來。
"對不起......"她小聲說，"我沒想到會這樣......"
陸沉把最后一串葡萄放進籃子，轉向她："知道錯在哪了嗎？"
"不該亂吃東西......"
"還有呢？"
"不該......"蘇軟咬著嘴唇，"不該在人類世界隨便使用能力？"
陸沉點點頭，表情緩和了些："這些水果怎么處理？"
"可以吃！"蘇軟立刻來了精神，"我保證無毒無害，還富含維生素！"
陸沉嘗了顆草莓，確實甜得驚人，而且吃完后有種奇異的溫暖感從胃部擴散到全身，像是喝了一杯高品質的能量飲料。
"留一些自己吃，剩下的送局里研究。"他做出決定，"現在，把這些藤蔓收回去。"
蘇軟眨眨眼："怎么收？"
"......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結果嘛......"蘇軟委屈地說，"以前在銀杏谷只結白果的......"
陸沉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老李，植物系精怪結果后怎么恢復？"
老李的回復讓陸沉想摔手機：等它自己枯萎
就這樣，陸沉不得不與滿屋子的藤蔓共度周末。到了周一早上，藤蔓終于開始枯萎，但新的問題出現了——枯萎的藤蔓化作了粉末，風一吹就飄得到處都是，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雪。
"阿嚏！"陸沉打了第三個噴嚏，瞪著罪魁禍首，"你就不能控制一下？"
蘇軟縮在花盆里，可憐巴巴地說："我、我試試......"她深吸一口氣，然后——
"阿嚏！"
一場更大的"綠雪"爆發了。
最終，陸沉不得不請了保潔公司，并編造了個"盆栽真菌感染"的借口。看著四位保潔阿姨全副武裝地在他家消毒，陸沉開始認真考慮申請危險崗位津貼的可能性。
周二早晨，陸沉在餐桌上發現了一張手繪的"安全食品清單"，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陸沉批準可吃"，旁邊還畫了個笑臉。清單旁邊放著片精致的銀杏葉書簽，葉脈中似有金光流動。
"給我的？"陸沉拿起書簽。
正在陽臺曬太陽的蘇軟頭也不回："嗯！用我的葉子做的，永不枯萎哦！"
陸沉小心地把書簽放進錢包里。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沐浴在陽光中的蘇軟，突然覺得滿屋子的藤蔓和綠雪也沒那么糟糕。
至少，他再也不用去超市買水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