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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無限副本:我和我的瘋批宿主

:晚餐時刻------------------------------------------。,每隔幾步就掛著一幅油畫。畫框是沉重的金邊樣式,畫面上大多是風景或靜物,筆觸濃重,色彩暗淡,在煤油燈的光照下顯出一種黏膩的質(zhì)感。,目光從每一幅畫上掠過。。有穿著維多利亞時期服飾的貴婦,有面容模糊的紳士,有抱著玩偶的小女孩。。。。,那幅畫像的眼珠輕微地轉(zhuǎn)動了一下——向左偏移了不到三毫米。言卿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變化。“畫像在看我們。”他輕聲說。。“你說什么?”蘇晚的聲音在發(fā)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留著修剪整齊的胡須,表情嚴肅。手電筒的光照上去時,那雙油彩畫成的眼睛仿佛反射著某種活著的光澤。“它在看我們。”言卿重復道,語氣平靜得像在描述天氣,“規(guī)則第二條:一樓走廊的畫像在注視你。不要回應它們的問候。它還沒問候我們。”陳皓小聲說。
“嗯。”言卿說,“暫時還沒有。”
這個“暫時”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渡皺起眉頭,手電筒的光掃過走廊盡頭。走廊很長,目測至少有三十米,兩側(cè)分布著數(shù)扇緊閉的木門。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大廳,隱約能看到一架老式鋼琴的輪廓。
“先找能休息的地方。”秦渡說,“時間不多了。”
距離晚上十點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七個人繼續(xù)前進。
言卿在經(jīng)過那幅中年男人的肖像時,腳步稍微慢了一點。他的目光和畫中人的目光對上了——
那雙油彩畫成的眼睛里,似乎閃過某種東西。
不是敵意。
是饑餓。
言卿沒有移開視線。他彎起嘴角,對那幅畫露出了一個極輕極淡的笑容,然后安靜地走了過去。
在他身后,畫中人的嘴角仿佛也向上彎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宿主。
“嗯?”
您剛才對一幅可能具有自主意識的規(guī)則怪談笑了。
“它有回應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言卿說,“它只是餓了。餓的時候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
系統(tǒng)的面板上瘋狂跳動。
情緒波動檢測:未識別。
暫命名為:未知玩味2號。
備注:已建立新的情緒分類條目。當前異常情緒類型數(shù)量:2。
走廊兩側(cè)一共有六個房間。
秦渡用手電筒照著每一扇門,門上都嵌著黃銅銘牌:宴客廳、書房、茶室、休息室、盥洗室、**室。門全部緊閉,但都沒有上鎖。
“休息室。”秦渡在走廊中段停下,“這個應該能用。”
休息室的門推開,里面是一間大約四十平方米的房間,擺放著幾組維多利亞式的沙發(fā)和矮桌,靠墻是一個老舊的壁爐,壁爐上方掛著一幅風景畫。兩扇高窗掩著暗綠色的天鵝絨窗簾,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煤油燈的暗綠色光芒從走廊漏進房間,在墻壁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
“先進去,清點一下物資。”秦渡率先走進去,用手電筒把整個房間照了一遍,“確認安全后留幾個人在這里休息,其余人繼續(xù)探索。”
蘇晚幾乎是跑著沖進房間的,**國緊隨其后。陳皓和吳子軒互相攙扶著跨過門檻。許如清走得不緊不慢,路過言卿身邊時,又給了他一個笑容。
言卿回以低頭。
他最后一個走進休息室。
腳踩在門內(nèi)的木地板上的瞬間,一股極輕微的寒意從腳踝處爬上來,像有什么冰涼的東西貼著他的皮膚滑過。
言卿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木地板是深棕色的,擦得很干凈,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記住了那股寒意。
“好,所有人聽好。”秦渡站到房間中央,“現(xiàn)在開始分工。蘇晚、**國,你們兩個留在這里,不要離**間,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睡著。”
“你要我們守夜?”**國的臉色發(fā)白,“要是有什么東西……”
“如果有異常,大聲喊。”秦渡把撬棍遞給他,“拿著。遇到什么東西就砸,不要猶豫。”
**國接過撬棍,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陳皓、吳子軒,你們和我繼續(xù)往前探索。必須搞清楚這棟宅子的整體結構,找到所有出口和潛在的安全屋。”
秦渡的目光最后落在言卿和許如清身上,猶豫了一下。
“你們兩個——”
“我跟你去。”許如清說,聲音仍然有些虛弱,但語氣很堅定,“我能走。”
秦渡點了點頭,又看向言卿。
言卿站在門邊,煤油燈的暗綠色光芒勾出他纖瘦的輪廓。他微微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陰影,看起來就像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你留在休息室。”秦渡說,“你是醫(yī)療人員,對吧?照顧蘇晚他們。”
這是委婉的說法。真正的意思是:你跟上去會拖后腿。
言卿抬起眼睛,目光在秦渡臉上停頓了片刻,然后彎起嘴角:“好。”
沒有任何爭辯,沒有任何解釋。
乖順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
秦渡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轉(zhuǎn)過身去:“走了。兩個小時后回來**。保持聯(lián)絡。”
“等等。”言卿忽然開口。
秦渡轉(zhuǎn)回頭。
“規(guī)則第三條。”言卿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二樓第一間臥室屬于羅生夫人。如果她邀請你進去,請禮貌地拒絕。”
他抬起頭,看著秦渡:“只是提醒。”
秦渡沉默了一瞬,然后點了下頭:“記住了。”
三個男人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蘇晚坐在沙發(fā)上,抱著膝蓋,粉色的頭發(fā)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國站在窗邊,握著撬棍的手還在發(fā)抖,但他的站姿比剛才穩(wěn)了一些。
許如清走到壁爐前停下,仰頭看著上方那幅風景畫。畫里是一片陰郁的樹林,樹木扭曲的枝干伸向鉛灰色的天空,地面覆蓋著暗紅色的植被。
“很漂亮。”她說。
言卿看了一眼那幅畫。
暗紅色的植被畫得很細致,每一片葉子都勾勒了清晰的脈絡。但那些葉子邊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光澤,像是剛沾過某種液體。
“那可能不是植物。”他說。
許如清轉(zhuǎn)過頭:“什么意思?”
言卿指了指畫面上暗紅色植被的根部。在那些扭曲的樹根之間,隱約能看到幾團白色的東西——圓潤的、排列整齊的、帶著縫隙的弧度。
是人的肋骨。
蘇晚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那、那是……”
“別看了。”言卿溫和地說,“去沙發(fā)那邊坐著吧。”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蘇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退到了沙發(fā)后面。**國也挪開了視線,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
只有許如清沒有動。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三秒鐘,然后轉(zhuǎn)過身,對言卿笑了笑:“你的觀察力真好。”
“只是職業(yè)病。”言卿說。
“什么樣的職業(yè)會讓人注意到畫里面的骨頭?”
“心理咨詢師。”言卿的聲音很輕,“專門聽人說話的。聽別人說話的時候,要同時注意很多細節(jié)——語氣、停頓、呼吸的節(jié)奏。眼睛會自然而然地去找異常的地方。”
“聽起來很厲害。”許如清說。
“沒什么厲害的。”
許如清笑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她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白色的長裙鋪在深色的絨面上,像一片落在污泥上的雪。
休息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煤油燈在走廊里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壁爐里的灰燼冰冷而潮濕。
然后——大約是七點五十分——座鐘的聲音響了。
不是從廚房傳來的,而是從走廊盡頭的大廳方向。
那是一陣沉悶的、緩慢的鐘鳴,每一下都間隔整整五秒。
咚。
咚。
咚。
一共響了八下。
八點到了。
第五個規(guī)則浮現(xiàn)在言卿的腦海中:羅生先生每天晚上八點用餐。請不要打擾他。無論你聽見什么。
他站在門口,微微側(cè)過頭,將耳朵朝向走廊的方向。
起初什么都沒有。
煤油燈的噼啪聲,三個人的呼吸聲,**國不自覺咽口水的聲音,遠處隱約的風聲。
然后——
腳步聲。
沉重的、緩慢的腳步聲,從大廳的方向傳來,正沿著走廊向廚房移動。
那不是人類的腳步聲。它的節(jié)奏太過均勻,每一步之間的間隔精確到像是被機械控制。腳步聲落地時的沉重感也不正常——像是有什么體型遠超人類的東西正行走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讓墻壁發(fā)生輕微震顫。
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晚抓住了言卿的袖子。她手指冰涼,手背上青筋暴起。
**國舉起撬棍,雙手抖得像觸電。許如清也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終于褪去了一些。
腳步聲經(jīng)過了休息室門口。
沒有停。
繼續(xù)向廚房方向移動。
言卿從門邊的縫隙向外看了一眼。
煤油燈暗綠色的光芒下,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老舊黑色燕尾服的“人”——或者說,曾經(jīng)是人。它的身高至少有兩米,肩膀很寬,腰卻細得不正常,像被什么力量從里面抽走了一部分血肉。它的后腦勺是扁平的,頭發(fā)稀疏,頭皮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斑塊。
它的雙手背在身后,手指極長,指節(jié)突出,指甲是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陷。
然后它消失在廚房的門口。
沉默。
八秒。
然后——
咀嚼聲。
從廚房傳來的、濕漉漉的、嘎吱作響的咀嚼聲,混雜著骨骼被碾碎的聲音和某種液體滴落的聲音。那聲音被廚房的墻壁隔開,悶悶的,卻異常清晰。
沒有人說話。
走廊里的煤油燈忽然閃了一下。
光線暗了一瞬,又亮起來。在那一瞬間,言卿感覺到身后的墻壁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他轉(zhuǎn)過頭。
走廊的墻紙上,有什么正在浮現(xiàn)。
是人形。
數(shù)十個人形的輪廓從墻紙的紋理中浮現(xiàn)出來,像是被壓在墻壁內(nèi)部的活物,正在努力向外掙扎。它們的身形扭曲而模糊,面容完全無法分辨,只能看到張大的嘴——或者說是嘴的形狀——在無聲地吶喊。
這些人形輪廓布滿了走廊兩側(cè)的墻面,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某種恐怖的熱帶叢林里的寄生藤蔓。
廚房的咀嚼聲還在繼續(xù)。
墻壁里的人形輪廓開始抽搐。它們的嘴一張一合,仿佛在伴隨著咀嚼的節(jié)奏無聲地尖叫。
蘇晚張開了嘴,似乎要叫出聲來。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后頸。
溫暖,干燥,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感到壓迫,也不會讓人掙脫。
“別出聲。”
言卿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很輕很輕,輕到幾乎只有氣聲。但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
“你沒有看到廚房里的湯嗎?”
蘇晚的尖叫卡在了喉嚨里。
那鍋湯。那鍋燉在灶臺上的褐色濃湯。那個浮起來的氣泡破裂后露出的手指。
她的胃劇烈翻攪,但恐懼壓過了一切生理反應。她咬緊牙關,把酸水咽了回去。
言卿松開手,退后一步。
走廊墻壁上的人形輪廓漸漸淡去,像退潮時被卷回海里的泡沫。廚房里的咀嚼聲也緩和下來,從撕咬變成了**,最后變成沉寂。
腳步聲再次響起。
沉重的、均勻的腳步聲從廚房走出來,沿著走廊向大廳方向返回。
經(jīng)過休息室門口時,又停住了。
和上次不同,這次它停了。
言卿能聞到從門縫里滲進來的氣味——腐爛的肉質(zhì)氣息混合著某種辛辣的香料,像是一道放了太久的菜肴。
氣味很濃,濃到讓人眼睛發(fā)辣。
然后,腳步聲繼續(xù)。
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八點十五分。
晚餐結束了。
蘇晚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國靠著墻壁,撬棍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許如清坐回沙發(fā),白裙的袖子被她自己的手指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只有言卿站著。
他站在門口,側(cè)著頭,像在思考什么。
“你……”蘇晚抬起頭看著言卿,眼眶里全是淚水,“你怎么能那么冷靜?”
言卿低頭看她。
“你剛才按住我的脖子……你的手一點都不抖……”
言卿蹲下來,視線與蘇晚齊平。
他的眼睛在暗綠色的光里顯得很黑,黑得像沒有底的井。但臉上露出的是一個溫柔的微笑。
“因為我怕死。”他說。
蘇晚愣住了。
“怕到不敢出聲。”言卿的聲音輕而柔,“怕到不敢動,不敢呼吸,不敢讓心臟跳得太響。”
他伸出手,把蘇晚散亂在臉頰上的一縷粉發(fā)輕輕別到耳后。
“我沒有那么勇敢,蘇晚。我只是被嚇軟了而已。”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自然到蘇晚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時,言卿已經(jīng)站了起來,退回到了門邊的陰影里。
許如清在沙發(fā)那邊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味。
宿主。
系統(tǒng)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嗯?”
您的恐懼值讀數(shù)依然是0。
“哦。”言卿在心里應了一聲。
您的謊言——
“怎么?”
很完美。
聲線起伏控制精準,微表情配合到位,肢體語言無可挑剔。目標對象心率下降,呼吸頻率恢復正常,恐懼情緒顯著緩解。
作為心理干預手段,滿分。
作為謊言,同樣是滿分。
言卿在心里彎起嘴角。
“你好像開始對我感興趣了,系統(tǒng)先生。”
這是標準觀察流程。
“是嗎。”
……
是的。
言卿沒有再追問,但他注意到了那個停頓。
很短的停頓,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但作為一個專門研究人類極端心理的人,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系統(tǒng)在猶豫。
一個有“未知愉悅”情緒分類的系統(tǒng),一個會猶豫的系統(tǒng)。
有意思。
比這個副本有意思多了。
——
秦渡帶著陳皓和吳子軒回來時,已經(jīng)接近十點。
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陳皓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吳子軒的眼眶發(fā)紅,像是剛哭過。只有秦渡的表情還算鎮(zhèn)定,但他握著撬棍的指節(jié)泛著一層青白。
“一樓探索完畢。”秦渡說,聲音壓得很低,“除了廚房和這六個房間,還有一間仆役房和一間檔案室。走廊盡頭是大廳,大廳連接著正門入口。正門打不開,外面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二樓呢?”**國問。
秦渡搖了搖頭:“沒上去。”
“為什么?”
“樓梯上有東西。”開口的是吳子軒,聲音還在發(fā)抖,“不是活的,是……是一些照片……很多照片……”
“什么樣的照片?”言卿問。
秦渡從沖鋒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紙片,扔在茶幾上。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邊緣已經(jīng)泛黃卷曲。照片上是一個男人,中年,穿著格子襯衫,驚恐地睜大雙眼,嘴巴大張,像是在尖叫。他的姿勢很不自然,四肢扭曲著,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力量掰斷了骨骼。
**國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捂住嘴。
“這個人……這個人是我……”
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不是我,但是長得和我一模一樣……”**國的聲音徹底崩潰了,“那件襯衫我也有……我開出租的時候穿的……怎么會……”
“樓梯上全是這種照片。”秦渡說,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每一級臺階都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死法,但表情都一樣——知道自己要死了,卻不知道為什么會死。”
他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潦草的字,墨水是深褐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第八十七個客人。不聽話。留作紀念。”
“我現(xiàn)在懷疑,之前來過這里的人,可能不止八十六個。”秦渡說。
沒有人回答。
“不管怎樣,我們必須上樓。”秦渡看向所有人,“一樓沒有找到任何安全出口。廚房是**,仆役房鎖著,檔案室也鎖著。唯一的可能性在二樓——也許有窗戶可以翻出去,或者至少找到關于這座公館的線索。”
“可是樓梯上的照片……”陳皓說。
“照片不會**。”秦渡打斷他,“至少目前沒有顯示任何攻擊性。我們踩著它們上去,只要不停留太久……”
“還有一個問題。”
言卿的聲音。
秦渡看向他。
“座鐘。”言卿指了指走廊盡頭,“大廳里有座鐘,對吧?”
“對。有一架落地鐘。”
“指針現(xiàn)在幾點?”
秦渡回想了一下:“大約九點四十。”
“廚房不歡迎晚上十點后的客人。”言卿說,“我們必須在十點之前離開廚房區(qū)域。”
他頓了頓:“但規(guī)則沒說,離開廚房后要去哪里。”
又是這句話。
秦渡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說——”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言卿的聲音很輕,“我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nèi)找到**的地方。不是安全屋,而是——至少不是危險區(qū)域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畫像。那幅中年男人的肖像在暗綠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油彩畫成的嘴角仿佛比剛才上揚了一些。
“二十點前找到地方,關上門,不要出來,撐到天亮。”
“你怎么知道天亮就安全了?”蘇晚問。
“不知道。”言卿坦白地說,“但規(guī)則是夜晚才生效的。羅生先生的用餐時間是晚上八點,廚房的宵禁時間是晚上十點。也就是說,怪談的活躍期是夜晚。”
他頓了頓:“如果白天也不安全,那這個游戲的難度就不可能是E級。”
秦渡盯著他看了很久。
煤油燈的暗綠色光芒在兩個男人之間搖晃,投下彼此都看不清的陰影。
“你以前真的沒進過副本?”秦渡問。
“沒有。”言卿抬起頭,眼睛純凈而澄澈,“我只是喜歡推理小說。”
秦渡沉默了一瞬,然后點了點頭:“好。十分鐘準備,十分鐘后所有人一起上二樓。”
他轉(zhuǎn)向言卿:“你也來。”
言卿眨了眨眼。
“你不是拖后腿的。”秦渡說,“我剛才判斷錯了。”
這句話從秦渡這樣的人嘴里說出來,分量很重。言卿低下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些靦腆的微笑。
“謝謝。”
許如清在沙發(fā)那邊無聲地笑了一下。
……宿主。
“嗯?”
您正在建立團隊信任。
“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只是記錄。
“記錄什么?”
您的操控能力。
當前評級:A+。
言卿在心里挑了挑眉:“才A+?”
……
系統(tǒng)提示:A+已在人類正常范圍內(nèi)最高。
“所以你承認我不在正常范圍內(nèi)了?”
系統(tǒng)不說話了。
但它的沉默比任何話都更有說服力。
言卿彎起嘴角,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還有十分鐘。
他需要在這十分鐘里想清楚三件事。
第一:羅生公館的規(guī)則到底有多少條?墻壁上只顯示了六條,但有第三方的信息源——樓梯上那些照片——說明至少還有一個未被列出的規(guī)則。
第二:許如清到底是誰?她第一次出現(xiàn)時的那道視線,她看到人骨畫像時的反應,她面對走廊里的人形輪廓時的表情,都表明她知道的遠比自己說出來的多。
第三——
也是最讓他好奇的一件事。
他的系統(tǒng),“淵”,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
每次他做出超出預期的行為,它的反應都是“記錄”和“評級”,像一臺試圖理解人類行為的機器。但那些細微的停頓、那些刻意的沉默、那些略顯刻薄的備注——
不像機器。
像一個試圖用機器外殼包裝自己的活物。
“你在想什么?”許如清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在耳邊。
言卿睜開眼睛。
她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走路像貓一樣安靜。白色的長裙在地上鋪開一小片,仰頭看著他的樣子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在想怎么活下去。”言卿說。
許如清笑了。
她的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某種東西在燃燒,很暗,很深的火焰。
“真巧,”她說,“我也在想。”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我比你多想了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你到底是真的害怕呢,還是在陪我們玩?”
言卿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讓睫毛遮住眼睛里的表情。
許如清又笑了,退后一步,重新回到了沙發(fā)旁邊。
煤油燈閃爍了一下。
時間走向九點五十。
準備上二樓的時候到了。
秦渡站起來,環(huán)顧所有人,聲音低沉而堅定:
“規(guī)則第一條:保持安靜。不要觸碰任何東西,不要回應任何聲響,不要單獨行動。”
“規(guī)則第二條:如果遇到羅生夫人,所有人一起禮貌地拒絕她的邀請。或者——讓我來回答。”
“規(guī)則第三條——”
他深吸一口氣。
“如果有人掉隊,我不會回去救他。”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站了起來,排成一列,走向走廊盡頭。
走廊里的肖像畫在暗綠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言卿走過那幅中年男人肖像時,余光捕捉到一個細微的變化——
畫中人的嘴角比剛才更上揚了。
它在對他笑。
言卿沒有回應。
他垂下目光,安靜地走過畫像,走向那座通往未知的樓梯。
身后,那幅畫的眼睛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
一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
系統(tǒng)日志
副本:羅生公館
編號:EN-0001
觀察記錄002|宿主:言卿
恐懼值:0(持續(xù)無波動)
異常行為記錄補充:
1. 向具有潛在攻擊性的規(guī)則怪談(肖像畫)傳遞安撫性表情信號。動機不明。
2. 在觸發(fā)高壓力事件(墻壁人形浮現(xiàn)+怪談近距離停留)期間,運用精準的心理干預手段穩(wěn)定團隊成員狀態(tài)。干預效率:100%。
3. 向三人分別展示三種不同人格狀態(tài)——對蘇晚的溫柔安撫、對秦渡的理性配合、對許如清的防御性回避。切換流暢度:無縫。
4. 謊言檢測系統(tǒng)在全時段運行,未捕捉到任何破綻。
系統(tǒng)補充評估
宿主言卿的行為模式與現(xiàn)有數(shù)據(jù)庫中的“心理咨詢師”職業(yè)畫像不符。
不符程度:重大。
建議:建立專屬檔案。
建議:持續(xù)觀測其對副本環(huán)境異常的低應激反應是否有生理學基礎。
建議:——
日志在這里斷了一行。
然后,在記錄的最下方,多了一條非標準格式的文字。字體比正文小一號,顏色也更淡,像是記錄者不經(jīng)意間留下的筆跡。
他怎么一點都不怕。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