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極強的人。他永遠不會把自己放在容易被鎖定的位置上，但同時他必須親眼看到每一筆交易的每一個細節，因為他不信任任何**人。
這形成了一個矛盾——他要看，但不能被看到。所以他的藏身之處一定在這棟建筑里，而且一定有一個能夠無死角觀察拍賣大廳的視角。
林蘇語的目光從包廂移開，開始掃描大廳的結構。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二樓的設備間、拍賣臺背后的幕布、甚至大廳角落里的監控攝像頭——每一個可能的觀察點都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當他的目光落在拍賣臺上方的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上時，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那不是顫抖，是興奮。
水晶吊燈的中央有一個直徑約半米的球形金屬結構，那是吊燈的固定基座。基座的表面覆蓋著繁復的雕花，但在雕花的縫隙中，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黑色凸起，大小不超過一粒米。那個凸起的朝向不是向下的，而是斜向下的——剛好對準拍賣大廳的中央區域。
那是一個鏡頭。
不是普通的監控攝像頭，因為它太小了，而且位置極其隱蔽，連拍賣大廳里的安保系統都沒有將其列為監控節點。它是一個獨立的、只有一個人能訪問的私人鏡頭。
鴉就在那個鏡頭的另一端。
林蘇病收回目光，他需要確認一點——鴉能看到他嗎？他現在站在A-07包廂的單向玻璃后面，從外面是看不到他的。但如果有鏡頭在吊燈上，從那個角度俯拍，正好斜向下對著包廂的玻璃，會不會因為角度問題看到玻璃后面的人影？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一道幾何題。鏡頭高度、玻璃傾斜角度、包廂深度、他的站立位置——所有參數在他的腦海中迅速組合，得出一個結論：如果他的鞋尖與玻璃的距離超過四十厘米，他的下半身就會暴露在鏡頭的視野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四十一厘米。
差了一厘米。
林蘇語沒有后退，而是慢慢蹲下身，假裝系鞋帶。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鏡頭，右眼捕捉著鏡頭表面的反光變化。在他蹲下的瞬間，反光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偏移——鏡頭在動。有人在調整鏡頭的角度，試圖把他重新納入視野。
林蘇語的嘴角再次浮現出那道刀刻般的弧線。
“你在看我。”他無聲地說，嘴唇幾乎沒有動，“那就好好看。”
拍賣會在晚上八點整準時開始。
穿燕尾服的拍賣師用小木槌敲了一下講臺，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里傳得很遠。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來——一輛裝甲運兵車的“退役配件包”，包含十二個輪胎、六塊防彈玻璃和一套完整的發動機維修工具。起拍價五萬歐元。
競價的人不多，舉牌的都是些中小**商，他們買這些東西不是為了收藏，而是拆下來裝到自己的車上，翻新之后轉手賣到**或中東。林蘇語對這類常規拍品毫無興趣，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吊燈上的那個鏡頭。他在等那個鏡頭移動的規律。
經過前十五分鐘的觀察，他發現鏡頭的移動并不是隨機的，而是有固定的周期——每三十秒掃視一次大廳的全景，然后鎖定一個目標進行特寫，持續五到十秒，再回到全景模式。鎖定目標的規律似乎是隨機的，但林蘇語注意到，當A-05包廂的窗簾動了一下的時候，鏡頭立刻對準了A-05。當一層的某個買家舉牌的時候，鏡頭也短暫地鎖定了那個人。
它在追蹤所有“有動作”的人。
鴉在觀察每一個參與者，分析他們的行為模式、出價習慣、甚至肢體語言。他在收集數據，為后面最關鍵的那件拍品做準備。
第九件拍品。第十一件。第十五件。拍賣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氣氛開始熱起來了。一件標稱“前蘇軍遺留”的通訊干擾設備引起了多方的激烈競價，價格從八萬一路飆到了二十三萬歐元。最終贏家是A-02包廂里的那個男人，他從頭到尾沒有露臉，只是通過包廂內的對講系統報了一個數字，拍賣師的小木槌就落下了。
林蘇語在那個瞬間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大廳傳來的，而是從墻壁里傳來的。極其細微的、像是有人在隔壁包廂輕輕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