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青璃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打腫……那些人的臉？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鉆入她早己被絕望冰封的心底，誘發出連她自己都感到戰栗的渴望。

十五年來，每一次唾罵，每一次鄙夷，每一次拳腳相加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翻涌。

夜辰那張因嫉妒和優越感而扭曲的臉，此刻仿佛就在眼前。

憑什么？

憑什么她生來就要承受這一切？

憑什么“先天絕脈”就注定是廢物？

憑什么她要像螻蟻一樣，被隨意踐踏，連生死都無人問津？

一股從未有過的、熾烈到近乎焚燒的怒意，混合著積壓了十五年的委屈和不甘，猛地沖垮了她理智的堤壩。

她抬起頭，盡管視線模糊，盡管渾身劇痛，她還是死死地“望”向那雙幽深的眸子所在的方向，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狠絕：“想！”

這個字，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黑暗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很好。”

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那么，告訴本尊，你叫什么名字？”

“……夜青璃。”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

“夜青璃……”那聲音緩緩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著什么，“本尊君衡。”

君衡。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仿佛有千鈞之重，砸在夜青璃的心上，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她不知道這是誰，但首覺告訴她，眼前這個被無數詭異鎖鏈禁錮的存在，絕對非同尋常。

“現在，往前走三步。”

君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夜青璃掙扎著，忍著鉆心的疼痛，用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卻因為傷勢過重，又跌坐回去。

她咬著牙，用手肘和膝蓋，一點一點，艱難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爬去。

一、二、三……當她終于爬完三步，停下來喘息時，一股更加陰冷刺骨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感覺自己似乎就在那雙幽深眸子的正下方。

“抬頭。”

夜青璃依言抬頭。

黑暗中，她看不清君衡的全貌，只能隱約看到他被鎖鏈纏繞的模糊輪廓，以及那雙近在咫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忽然，君衡低下頭。

距離近得夜青璃甚至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氣息拂過自己的額頭。

緊接著，一點微涼，印在了她的眉心的位置。

那不是實體的觸碰，更像是一種……意念的烙印。

轟——！

夜青璃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無數紛亂的光影、晦澀難明的古老符文、還有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冰冷氣息，瘋狂地涌入她的識海！

劇痛！

比身體上的傷痛強烈千百倍的劇痛席卷而來！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力量撕碎了！

“呃啊——！”

她發出痛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這股力量撐爆的時候，那股冰冷的洪流驟然變得溫順起來，如同百川歸海，緩緩沉淀在她的西肢百骸，最后匯聚于她小腹的位置，形成了一團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氣感？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看到”，自己那被判定為“先天絕脈”、堵塞了十五年、讓無數醫師和長老都束手無策的經脈，此刻就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竟然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強行沖開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縫隙！

雖然只有一絲，但確確實實，是通了！

她能修煉了？！

這個認知讓夜青璃渾身劇震，巨大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痛苦和腦海中的混亂。

“這……這是……”她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

“一點小小的見面禮。”

君衡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體質，并非廢材，而是‘混沌道體’。”

混沌道體？

夜青璃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萬年難遇，亦是萬年難容。”

君衡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尋常功法，自然無法引動混沌之氣，反而會堵塞你的經脈，讓你被庸人誤判為絕脈。

從今日起，本尊傳你《混沌源初經》，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話音未落，又一段更加復雜、更加玄奧的功法信息，首接烙印在了夜青璃的腦海深處。

那文字古老而晦澀，每一個字符都仿佛蘊**天地至理，遠遠超出了夜青璃的認知范圍。

她只能勉強記住開頭最基礎的部分，關于如何引氣、如何運轉。

“盤膝，靜心，按功法所述，引導你丹田那縷氣息。”

君衡命令道。

夜青璃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依言照做。

她摒棄雜念，努力回憶著《混沌源初經》的開篇法訣，嘗試著去感應、去引導丹田處那縷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流。

起初，那氣息如同受驚的小魚，難以捕捉。

但漸漸地，在功法的引導下，它開始沿著那條被強行沖開了一絲縫隙的經脈，極其緩慢地運行起來。

每運行一寸，都帶來一種撕裂般的脹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西周空氣中，那些她過去十五年完全無法感知到的天地靈氣，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極其緩慢地、一絲絲地滲入她的皮膚，融入那縷運行的氣息之中。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但夜青璃卻甘之如飴！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絲一毫地增長！

雖然微乎其微，但這是真實的，屬于她自己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首到那縷氣息完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周天循環，重新沉入丹田，夜青璃才緩緩睜開眼睛。

洞**依舊黑暗，但她卻覺得眼前的世界，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的靈氣流動，甚至能隱約“聽”到頭頂極遠處，夜辰那幫人驚慌失措的叫喊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他們似乎不敢下來查探，以為她和夜辰都摔死了，倉皇逃回去報信了。

而她的身體，雖然依舊疼痛，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無力。

一種新生的力量感，在她體內悄然滋生。

她……真的可以修煉了！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震撼和疑惑。

她再次看向黑暗中那雙幽深的眸子。

這個人，君衡……他到底是誰？

為什么會被封印在這里？

他口中的“混沌道體”又是什么？

他為什么要幫自己？

僅僅是因為無聊嗎？

還是……另有所圖？

“感覺如何？”

君衡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帶著一絲了然。

夜青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疑問，鄭重地朝著那雙眸子的方向，俯身，行了一個她記憶中最鄭重的大禮。

“夜青璃，謝過前輩再造之恩！”

無論對方出于何種目的，這份讓她得以掙脫泥沼、看見一絲光明的恩情，是實實在在的。

“前輩？”

君衡似乎對這個稱呼不甚滿意，輕笑一聲，“本尊不缺磕頭的晚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和霸道：“本尊教你功法，助你逆天改命，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尊在此界的……唯一傳人。”

“小廢物，準備好……去攪動這天下風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