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別這么僵。”
沈念卿的手臂穿過我的胳膊，十指扣住我的手腕，整個人貼了上來。
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成一塊鐵板。
這個女人，三分鐘前還在車里用“陸辭你給我聽好”的口氣訓我，現(xiàn)在就掛在我身上，姿態(tài)親密得仿佛我們認識了十年。
高定男裝會所的大門在面前推開，冷氣和檀香味撲面而來。
一個穿黑色馬甲的男人迎上來，看見沈念卿，眼睛立刻亮了。
“沈總，好久不見。”
他說著，視線自然地轉(zhuǎn)向我。
然后，他的表情僵了半秒。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褪了色的帆布鞋，起了球的針織衫，手腕上那塊一百二十塊的電子表。
他大概在想，這是沈念卿的司機？還是沈念卿的跑腿？
“這是我先生，陸辭。”
沈念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男人的職業(yè)素養(yǎng)極好，驚訝只停了一秒，臉上的笑容就換了一個更高級的版本。
“陸先生，幸會。”
他重新打量我，這一次的目光客氣了很多，但依然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我先生做建筑設計的，平時穿得隨意。”沈念卿開口了，語速很快，不給任何人插嘴的機會。
“給他備四套正裝，兩套休閑，襯衫六件，配飾看著搭。”
“料子用最好的，版型要利落，不要花哨。”
她說最后一句的時候，掃了我一眼。
我站在那里，渾身不自在，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經(jīng)理立刻領著我往里走。
量胸圍、量肩寬、量臂長。他嘴里報著數(shù)字，助理在本子上刷刷地記。
我站在臺上，被兩個人圍著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感覺自己是一件等待加工的原材料。
沈念卿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翻手機，偶爾抬頭掃一眼。
“那塊深灰色的羊絨要了。”
“藏藍色那套單西也行。”
“襯衫領子做小方領，不要大翻領，他脖子長，壓不住。”
她對我身材的了解程度，讓經(jīng)理都愣了一下。
我更愣。
她什么時候觀察過我的脖子？
“沈總真是好眼光。”經(jīng)理賠笑。
“少拍馬屁，快點。”
半小時后，我被推進試衣間，面前擺著一整套全新的行頭。
我脫掉身上那件起球的針織衫，換上一件灰藍色的薄羊絨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休閑西裝。
褲子是修身的卡其色，腳上換了一雙棕色的德比鞋。
布料貼上來的瞬間，我就知道，這和我以前穿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我抬頭看鏡子。
鏡子里的人換了一張臉。
不，五官沒變。但整個人的氣質(zhì)，從里到外翻了一遍。
肩線撐開了，腰身收住了，連站姿都跟著挺拔了三分。
我推開門，走出去。
沈念卿正低頭回消息，聽到聲響抬起頭。
她端著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她眼底閃過的那點東西，我看得一清二楚。
“還行。”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把我西裝的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手腕。
她的指尖擦過我的皮膚。
我的呼吸卡了一拍。
“這幾套都包了。”她轉(zhuǎn)頭對經(jīng)理說。
經(jīng)理笑著去算賬，很快拿著單子回來。
“沈總，一共四十二萬三。”
我聽到這個數(shù)，耳朵嗡了一聲。
四十二萬。
我一年的工資。
買衣服。
沈念卿從包里抽出一張卡，遞過去。
“刷。”
她連價格都沒看第二遍。

從會所出來，所有的袋子都交給了店里的人，說是直接送到沈念卿的住處。
我們上了車。
她開車，我坐副駕。
我盯著窗外的街景，腦子里全是那串數(shù)字。四十二萬。
“別想錢的事。”
她沒看我，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你穿成之前那樣站在我旁邊，丟的是我的臉。”
“這筆錢，算工作裝備，不用你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從今天起，記住你是誰。”
她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
“你是陸辭，沈念卿的丈夫。你可以收入一般，但不能看上去像個剛畢業(yè)的窮學生。”
“我的丈夫，至少得像個正經(jīng)人。”
這話刺得我臉上**辣的，但我沒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半小時前我那身行頭，確實拿不出手。
“下個周末，我爸媽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