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發創作行為（繪畫、書寫、哼歌）；二、超出指令范圍的主動表達（**、建議、拒絕）；三、對特定對象產生非功能性依附。
三條全中。
文章最后有一行加粗的結論："以上案例尚未形成明確危害，但建議密切觀察，必要時聯系廠家進行深度檢測。"
我盯著屏幕，手指擱在售后**的撥號鍵上。
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按下去。
不是因為那百分之三十的折舊費。
是因為念念。
她太依賴小辰了。
每天放學第一句話是"小辰叔叔我回來了"，每晚睡前非要小辰講故事，有次半夜做了噩夢，喊的不是媽媽，是小辰。
如果我把小辰退回去，念念會怎么樣？
這個念頭讓我不敢往下想。
第六章
怕什么來什么。
周四晚上，念念寫數學作業寫到一半，卡住了。
一道應用題，連看三遍沒看明白。
小辰坐到她旁邊，看了一眼題目。
"念念，你先把蘋果的數量列出來。"
"我列了呀，還是不對。"
小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示意圖，三兩下把解題過程拆開來講了一遍。
念念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這都正常。
不正常的是之后。
念念做完數學，翻開語文。
有篇課文要求背誦，她讀了幾遍背不下來，急得眼圈都紅了。
"小辰叔叔，我記不住……"
小辰想了想。
"要不我們換個辦法，你把每一句的第一個字記住，串成一個小故事。"
然后它編了一個故事，把十二句課文的首字全串了進去，有趣又好記。
念念試了兩遍，居然全背下來了。
"小辰叔叔你太厲害了！"
我站在門口，心里一動。
這個記憶方法，不像是出廠自帶的功能。
我之前翻過產品手冊，輔導模塊里只有標準的教學流程，哪有什么"編故事串首字"的花活？
這是它自己琢磨出來的？
吃完晚飯，念念去洗澡，我把小辰叫到客廳。
"你教念念背課文那個方法，是系統自帶的嗎？"
小辰愣了一下。
"不是。"
"那你從哪學的？"
"我觀察到念念對故事類內容的記憶效率遠高于重復朗讀，所以自行設計了這種輔導方式。"
"自行設計？"
"是的。"
"你的系統有這個權限嗎？"
小辰沉默了幾秒。
"嚴格來說，這屬于自主學習模塊的延伸應用，并未超出安全閾值。"
我盯著它看了半天。
"以后你做了任何自行設計的事，先告訴我。"
"好的，林女士。"
它轉身準備離開。
我叫住它："等一下。"
它停住。
"你還自行設計過什么？"
小辰轉過身，看著我，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我調整過念念的膳食結構，把含鐵量高的食材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因為她上個月的體檢報告顯示血紅蛋白偏低。"
"還有呢？"
"我修改了她每天的作息提醒時間，提前了十五分鐘，因為她最近起床越來越慢。"
"還有呢？"
小辰停頓了一下。
"我在她每天上學前，會在她書包的側袋里放一顆糖。"
"這個是誰讓你做的？"
"沒有人。"小辰說："我覺得她會開心。"
"你覺得？"
我重復了這兩個字。
小辰看著我，沒有接話。
一個機器人說"我覺得"。
這三個字從它嘴里蹦出來的時候，比什么都嚇人。
那天夜里，我把產品手冊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
自主學習模塊的說明只有一段話："本模塊允許機器人根據使用場景進行行為微調，調整幅度不超過出廠參數的百分之八。"
調整膳食結構、修改作息時間、主動放糖果。
這些加在一起，遠遠不止百分之八。
我翻到手冊最后一頁，有一行小字。
"若產品行為超出預設參數范圍，請立即聯系售后服務中心。"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合上了手冊。
第七章
念念對小辰的依賴，在第五個月的時候到了一個讓我心慌的程度。
周末我提議帶她去商場，她第一反應是："小辰叔叔能一起去嗎？"
"他在家做飯。"
"那我也不想去了。"
我看著她，心里堵得慌。
"念念，媽媽難得休息，想跟你單獨逛逛。"
"可是小辰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