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看沈微,揚聲道:“下一個!”
后面的人立刻擠上前,將沈微輕輕撞開。沒有人再多看她一眼。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漠然的,也有覺得她活該自取其辱的。
沈微站在原地,木棚投下的陰影將她半邊身子罩住。管事那句“凡軀如塵”和“等死便是爾等天命”像兩根冰冷的針,扎進耳朵里,順著血液往心里鉆。她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那道曾經浮現過綠痕的地方。
她抬起頭,望向木棚后方。那里云霧繚繞,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飛檐,是外門弟子居住和修煉的區域。一道無形的、森嚴的界限,將那里和這片塵土飛揚的雜役招募區隔開。
界限的名字,叫“靈根”。
她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入人群。背影挺直,懷里緊緊抱著那個破布包。
4
沈微沒能找到“等死”的安穩地方。
她流浪到了更偏遠的、靠近廢棄礦區的邊陲小鎮。這里靈氣近乎枯竭,仙門不管,凡人官府也懶得多問,聚集了不少逃難的、躲債的、以及像她一樣走投無路的人。
鎮子西頭有片低矮的窩棚區。一天傍晚,沈微幫一個老婆婆拾掇完漏雨的棚頂,正要離開,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驚呼和哭喊。
“柱子!柱子掉下去了!”
“天爺啊,那可是廢礦坑!聽說深不見底,還有邪氣!”
“快找繩子!不,快跑吧,那地方邪性!”
沈微跑過去時,只見一片荒草叢中,地面塌陷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邊緣的土石還在簌簌滑落。一個中年婦人癱在洞口邊,朝著下面哭喊“柱子”。旁邊幾個男人拿著草繩,面面相覷,臉上都是恐懼。
沈微探頭看了一眼。洞口不大,向下望去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隱約有陰冷的風帶著鐵銹和霉味撲上來。能聽到很深的地方,傳來微弱的、孩子受驚的哭泣聲。
“柱子!柱子你應娘一聲!”婦人絕望地拍打著地面。
“嫂子,不是我們不救……”一個漢子艱澀地說,“這礦坑早就廢了,傳聞里面有以前采礦死掉的怨魂,還有地脈泄露的毒氣……下去了,就上不來啊!”
又一陣微弱的哭聲傳來,帶著回音,揪著人心。
沈微看了看那婦人瞬間灰敗下去的臉,又看了看黑洞洞的坑口。她沒說話,走到漢子旁邊,拿過那捆有些朽壞的草繩,一端牢牢系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看似穩固的巖石上,另一端纏在自己腰上。
“姑娘,你瘋了!”漢子驚道。
沈微試了試繩結,走到坑邊。“我身子輕。”她說,聲音在傍晚的風里很清晰,“下去看看,要是能行,我就把他托上來。要是不行……你們就把繩子收回去。”
沒等眾人反應,她抓著繩子,腳蹬著坑壁松軟的土石,一點點滑入了黑暗。
下降的過程比想象中更漫長、更壓抑。頭頂的洞口光亮迅速縮小,變成一個慘白的光點。四周是絕對的黑暗和死寂,只有繩子摩擦坑壁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陰冷潮濕的氣息包裹上來,鉆進衣領,粘在皮膚上。
下降了大約七八丈,腳下終于踩到了實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沈微解下腰間繩子,摸索著向前。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空氣里的霉味更重了,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令人頭暈的腥氣。
“柱子?”她試探著喊。
“嗚……”哭泣聲從左前方不遠處傳來。
沈微摸索過去,碰到了一團顫抖的溫熱。是那孩子,蜷縮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下。她檢查了一下,孩子身上有擦傷,似乎還有點脫力,但萬幸沒有骨折。
“別怕,我帶你上去。”沈微安慰道,試圖背起孩子。但她自己也已精疲力盡,礦坑里似乎有某種削弱體力的力量,讓她頭暈目眩。她背起孩子剛走兩步,腳下被碎石一絆,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頭頂那點微光,此刻看起來遙不可及。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漫過腳踝,一點點上漲。
沈微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孩子依偎在她懷里,瑟瑟發抖。黑暗濃稠得仿佛有質,壓迫著眼球,也壓迫著心臟。死在這里,大概連尸骨都不會有人發現吧?就像那些被仙門宣判為“廢體”的人,就像這個被廢棄的礦坑,被世界遺忘,默默腐爛
精彩片段
主角是沈微乞兒的現代言情《無靈根又如何,我燃心燈鎮九天》,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小荷白鷺”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測靈碑光芒萬丈,卻照不亮沈微眼底最后一點星火。“無靈根,廢體。”仙官冷漠宣判,將她推下接引臺,墜入凡塵如敝履。千萬年來,九天仙闕以靈根定天命,有則登仙,無則為螻。沈微不信。她俯身,捧起一捧被仙法余波灼傷的焦土,里面有一粒未死的草籽。當指尖傳來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悸動時,她心中,有一盞從未被點燃的燈,悄無聲息地,亮了。1接引臺的白玉欄桿冷得像冰。宣判的聲音沒有起伏,砸在沈微耳中,卻比集市上任何一聲呵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