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
樓下很快響起快門聲。
咔嚓。
咔嚓。
像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把我從這個家里裁掉。
我坐在床邊，手腕慢慢浮起一圈青紫。
門縫邊，不知道什么時候滑進來一張紙。
我彎腰撿起。
那是一張燙金**禮流程單，標題醒目：
夏予安十八歲**禮流程。
流程列得滿滿當當。
我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特別致謝：感謝夏明章先生這些年對兩個女兒的不離不棄。
兩個女兒。
原來在他們精心編好的故事里，我也有位置。
不是親人。
不是孩子。
只是他們標榜善良的工具。
是他們多年“仁慈”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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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禮正式開始那晚，夏明章親自上樓來鎖門。
他穿著深灰西裝，袖口別著一對銀色袖扣。
那是我爸林懷謙留下的。
他說，一個人身上最不顯眼的地方，才最能看出他有沒有認真生活。
現在，他的袖扣戴在夏明章手上。
他的女兒，被鎖在二樓。
“照晚，今晚親戚多，場面亂。”
夏明章站在門口，語氣溫和。
“你身體不好，就別下去了。”
倪淑萍在樓梯口催他：
“快點吧，酒店那邊又打電話了。”
夏明章把一片藥放在床頭柜上，又把水杯推近一點。
“吃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予安回來，給你**糕。”
我看著他袖口那點冷光。
“舅舅。”
他停下動作。
“我能不能要回我**胸針？”
他的表情沉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溫和模樣。
“別總糾結這些死物。”
他說：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情緒。”
房門在我眼前合上。
鎖芯轉了兩圈。
咔噠。
咔噠。
我沖到門邊，聽見他的腳步走向樓梯口。
緊接著，是鐵柵門被拉動的聲音。
那道鐵柵門是三年前裝的。
夏明章說，是怕我夜里夢游摔下樓。
鐵鏈穿過欄桿，鎖頭扣緊。
整個二樓，都被他鎖了起來。
預告拍攝那天堆上來的紙箱、燈架、燈帶和充電設備，還堵在走廊里。
沒人收拾。
也沒人再提那個發燙的插排。
我貼著門，聽見夏明章下樓。
片刻后，院門口傳來陳阿姨的聲音。
“夏先生，今晚都去酒店啊？”
“是啊，予安**禮。”
夏明章嘆了口氣。
“照晚就不去了，她最近狀態不太好。”
陳阿姨聲音低了些：
“又嚴重了？”
“她爸媽走得早，心里一直過不去。”
夏明章的聲音疲憊又無奈。
“前陣子還說我們搶她東西，醫生說，這是被害妄想加重。”
我站在門后，手指一點點攥緊。
他又特意補了一句：
“陳姐，今晚要是聽見她喊什么，別過去刺激她。她有時候會喊救命，說家里出事，說有人要害她。你別當真，先給我打電話。”
陳阿姨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汽車引擎聲遠去。
整棟房子安靜下來。
晚上九點多，一股刺鼻的焦味鉆進鼻腔。
像塑料外皮被高溫燙軟。
我猛地睜開眼。
門縫底下，灰色的煙正一點點往里鉆。
我撲到門邊，用力拍門。
“有人嗎！”
沒有回應。
我拖過椅子，用椅背狠狠砸門。
“救命！著火了！”
門外傳來噼啪聲。
像電線外皮被燒裂，又像塑料燈帶被火烤軟。
煙越來越濃。
門板也開始發燙。
我沖到窗邊，用力推窗。
窗戶被限位器死死卡住，只能打開一條很窄的縫。
夜風擠進來，卻帶不走房間里的煙。
我趴在窗口，拼命往隔壁陽臺喊：
“陳阿姨！”
“著火了！”
“快報警！”
隔壁陽臺亮起燈。
陳阿姨披著外套探出身。
她看不見我門外的火，只看見我頭發散亂、滿臉淚水，整個人趴在窗邊嘶喊。
她慌忙拿起手機。
可她撥的不是報警電話。
我聽見她對電話那頭說：
“夏先生，照晚又在樓上喊，說家里著火了……”
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