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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之眼
解剖課教室的****味道刺得我鼻子發酸。
臺上教授正拿著手術刀，對著大體老師比劃，但我根本沒在聽。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排那個同學的后腦勺——準確地說，是盯著他頭頂上方懸浮的那串數字。
**23:59:58**
那串數字像LED燈一樣懸在半空，血紅色的，一秒一秒地跳動。我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數字還在。教室里其他人都正常地翻著課本，沒人注意到什么異常。
操。
這**已經連續第三天了。
“沈時年！”
教授的聲音把我拉回來。我猛地站起來，膝蓋撞上課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來回答，人體最長和最短的骨骼分別是哪兩塊？”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我腦子一片空白，嘴巴卻本能地動了：“股骨和鐙骨。”
教授點點頭，示意我坐下。我松一口氣，剛想坐下，余光瞥到窗邊那個女生的頭頂——
**17:34:12**
她的數字比別人都短。
不對，不是短，是正在急速減少。剛才還是17小時，就這兩秒鐘的功夫，已經變成16小時48分鐘。
我盯著那個數字，喉嚨發緊。那個女生叫陳媛，坐在靠窗第三排，平時安安靜靜的，跟我沒什么交集。但她的倒計時在狂跳，像壞掉的秒表一樣瘋狂往下掉。
教授繼續講課，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陳媛的數字還在掉，16小時、15小時、14小時——
我條件反射地站起身。
“上廁所。”我扔下一句話就往外走。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但腳步停不下來。我沖出教學樓，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往下看——一樓大廳，陳媛正背著書包往外走。她大概是翹課了。
她的倒計時還剩**12分07秒**。
我身體比腦子快，直接沖下樓梯。樓梯間的回聲像在嘲弄我的愚蠢，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哪怕我的預見從來沒起過作用。
第一次出現這種幻覺，是三個月前的事。
那天晚上我熬夜打游戲，第二天早上照鏡子，看見自己臉上冒了顆痘。湊近看的時候，突然看見頭頂懸著一串數字——**53年2個月零7天**。
我以為是手機屏幕的殘影，擦了擦眼睛，數字還在。
當時我嚇得差點撞翻洗手臺的水杯。我沖出衛生間，撞見室友趙潛淵端著泡面正在客廳里看劇，他頭頂也有數字——**47年6個月**。
我和他對視了幾秒，他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然后躲回房間。
我以為自己是精神出了問題，還百度查了“看見幻覺怎么治”。但接下來的幾天，我無論看誰，頭頂都有數字。食堂打飯的大媽、教室里的同學、路上的流浪狗——都**有。
一開始我以為是惡作劇，直到**天，我親眼看見一個數字歸零。
那是隔壁班的體育生，叫周磊，長得壯實得很，頭頂的數字是**2分18秒**。
我盯著他看了十幾秒，心想這人最多就剩兩分鐘，能出什么事？他正在操場上跑步，跑得好好的。
然后他在彎道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當場猝死。
救護車來得很快，但沒用，人已經涼了。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他的數字歸零的最后一秒，那個瞬間，數字碎成了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懷疑過自己看到的幻覺。
那些數字，就是每個人的壽命倒計時。
操場上，陳媛已經走到了校門口。她的倒計時還剩**6分44秒**。
我拼了命地跑，肺像燒起來一樣疼。校門口的保安看見我沖過去，喊了一聲讓我慢點。
“陳媛！”我喊她的名字。
她回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她戴著耳機，大概沒聽清我在喊什么。
“掉下來！”我吼道。
她愣住，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什么東西都沒有，但下一秒，她瞳孔猛地放大。
我沖過去拽住她的胳膊，她整個人往我這邊傾倒，而就在她原來站的位置，一塊松動的鋼化玻璃從天而降，砸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全場安靜了大概兩秒。
陳媛看著地上的碎玻璃，臉色煞白。她摘下耳機，嘴唇在發抖。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