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剛念到"聘禮二十六萬"四個字，我未來婆婆錢彩鳳就從主桌彈了起來。
她穿著一件繡了金牡丹的大**袍，腰身緊得坐下去都費勁，踩著恨天高擠過兩個端盤子的服務員，一把奪過司儀手里的無線麥克風。
"二十六萬？"她笑了一聲，那聲笑拖得老長，底氣十足，"我看給個一千八百八，討個好彩頭就行了！"
宴會廳頓時炸了。
幾桌賓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有個大伯手一抖，湯匙磕在碟沿上叮當響。前排坐著的三姑六婆互相使眼色，小聲嘀咕得嗡嗡的，把**音樂全蓋了。
方逸攥著我的手，手心黏膩膩的全是汗。他扯了扯嘴唇，湊到我耳朵旁邊。
"念念，別生氣，我媽就是嘴快，回頭我從私房錢里拿八萬給你，就當補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媽已經從第三桌站了起來。
沈慧蘭穿著件煙灰色的翻領西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在燈下晃了一下。她走到司儀跟前，接過備用話筒。
"行啊。"
她笑了笑，不慌不忙。
"那我給女兒準備的市中心那套六百五十萬的婚房，就留著自己養老了。"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錢彩鳳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回去，下巴往前探著，嘴半張著，活像被人一巴掌扇在了空氣里，打了個寂寞。
方逸騰地站了起來。
他甩開我的手，三步就沖到我面前。脖子上的青筋繃得老高，眼白里全是血絲。
"**什么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我們家臉是不是？"
話沒落地，他的胳膊就掄了起來。
"啪！"
那聲響壓過了整個宴會廳的喧嘩。
**辣的疼從左臉炸開來，一路燒到耳根子。我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幾根發絲粘在嘴角。
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蜂鳴，像有人拿棉花把整個世界堵住了。
我慢慢把頭轉回來。
面前這張臉，方逸的臉，我看了四年半，親過無數次，以為會看一輩子的臉。
這會兒五官全擰在一起，額頭上的筋一根一根凸著，喘氣像拉風箱。那雙眼睛里，沒有一丁點慌張后悔的意思，滿滿當當的全是被頂撞了的暴怒。
我張了張嘴，喉嚨口堵著什么東西，連氣都抽不勻。
"方逸！你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