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來了。
靖安侯。
我的**。
他穿著玄色大氅，身后跟著管家和護衛。
他一進門，先看見柳姨娘滿臉血。
臉色立刻沉下。
“扶枝！”
柳姨娘像見了救命的人，撲到他腳邊。
“侯爺，她打我！”
“她闖進府里，打我，還**侯府！”
謝臨淵扶起她。
他終于看向我。
目光厭惡。
“沈家沒人教你規矩？”
我笑了一聲。
“規矩？”
我指著長姐膝上的血。
“讓正妻給妾室跪地敬茶，這是靖安侯府的規矩？”
謝臨淵眼底閃過不耐。
“內宅之事，輪不到你插手。”
“你長姐性子軟，管不住下人，我替她管。”
我點點頭。
“好。”
我從懷中取出明黃卷軸。
謝臨淵臉色驟變。
屋內所有人都僵住。
柳姨娘還沒反應過來。
“你拿個黃布嚇唬誰？”
我看著謝臨淵，一字一句道：“靖安侯謝臨淵，接旨。”
謝臨淵沒有跪。
他盯著我手里的圣旨，臉色陰沉。
“沈驚鴻，你從哪里偷來的？”
我抬手，緩緩展開圣旨。
金軸玉扣。
御印鮮紅。
我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屋風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02
謝臨淵跪了。
他跪得很慢。
膝蓋落地時，臉色難看到極點。
柳扶枝也被綠翹按著跪了下去。
她額頭的血還在流。
她看著那道圣旨，眼里第一次有了怕。
長姐站不住。
我扶她坐到椅上。
謝臨淵抬頭。
“沈驚鴻，宣旨該由內侍來。”
我看著他。
“陛下準我親宣。”
他嘴角繃緊。
“你憑什么？”
我把圣旨往前一展。
“憑我父沈硯川鎮守北境二十年。”
“憑我沈家三千軍骨埋在雁回關。”
“憑我帶回了北境軍報，也帶回了陛下親筆密旨。”
謝臨淵眼神變了。
我不再看他。
我念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安侯夫人沈氏，乃鎮北將軍嫡長女。”
“昔年賜婚，以安邊鎮。”
“今聞侯府內宅失序，正妻受辱，嫁妝虧空，沉疴無人問診。”
“朕心甚憫。”
“特許沈氏次女驚鴻入府查問，府中上下不得阻攔。”
“若有欺瞞，按抗旨論。”
我合上圣旨。
花廳里靜得只剩長姐壓著嗓子的咳聲。
謝臨淵的臉色從青到白。
柳扶枝不敢說話。
綠翹更是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我把圣旨放到桌上。
“侯爺，聽清了嗎？”
謝臨淵咬牙。
“聽清了。”
我指著柳扶枝。
“那她呢？”
謝臨淵沉默。
我冷聲道：“妾室受正室茶，是哪條家規？”
沒人答。
我又問：“妾室摔正室茶，辱正室名分，是哪朝禮法？”
管家額頭冒汗。
“二姑娘，這其中怕是有誤會。”
我看向他。
“你叫什么？”
“奴才周全。”
“周全。”
我笑了。
“名字不錯。”
“做的事不周全。”
周全臉色一僵。
我指著地上的碎瓷。
“剛才誰讓夫人跪的？”
周全低頭。
柳扶枝急了。
“是她自己要跪！”
我轉頭看她。
“你再說一遍。”
柳扶枝被我的眼神盯住，聲音弱了些。
“我只是讓她敬茶。”
“她身子不好，跪不穩，關我什么事？”
我走到她面前。
抬手。
一巴掌扇過去。
她被打得偏過臉。
謝臨淵猛地抬頭。
“沈驚鴻！”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柳扶枝跌坐在地。
我甩了甩手。
“第一巴掌，打你辱正妻。”
“第二巴掌，打你污蔑我長姐。”
謝臨淵站起半寸。
我看向他。
“侯爺要抗旨？”
他停住。
指節攥得發白。
我說：“跪好。”
他眼里全是怒火。
但他跪了回去。
長姐抓住我的袖子。
“驚鴻，夠了。”
我蹲到她身邊。
“姐，不夠。”
“你受的這些，還沒開始還。”
她眼淚掉得更兇。
“你不懂。”
“我不能走。”
“沈家已經沒落了。”
“父親遠在北境，母親病著。”
“我若鬧開，侯府會報復你們。”
我握住她的手。
“父親沒有沒落。”
“母親也沒有病倒。”
“姐，是他們把消息攔了。”
長姐怔住。
謝臨淵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看見了。
我起身。
“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