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憤怒。
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陰沉沉的平靜。
"知晚，你出來了。"
"你來干什么？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
"我來拿我的東西。還有幾件衣服忘在你家洗衣機旁邊了。"
"你的東西我已經打包好了，明天讓快遞給你寄過去。你現在走。"
錢嬸沒動。
她看著我，慢慢說。
"你是不是對若彤做了什么？"
我沒回答。
"今天下午我去醫院看若彤，她躺在床上，渾身發抖，手指甲全變紫了。醫生查不出原因。"
錢嬸的聲音開始發顫。
"她好好的一個孩子，早上出門還活蹦亂跳的，到了考場就變成這樣。你是不是給她吃了什么？"
"你孫女吃了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把牛奶給她喝了對不對？"
我看著錢嬸的眼睛。
"什么牛奶？"
"你別裝了！"
錢嬸往前走了兩步，手里的剪刀在路燈下反著光。
"那杯牛奶是我給你準備的早餐，你不喝也就算了，你憑什么給若彤？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她？"
"你準備的牛奶有什么問題嗎？錢嬸？"
錢嬸的嘴張開了，又閉上了。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
"沈知晚！"
她突然提高了聲音，把剪刀狠狠扎進了我家鐵門的縫隙里。
"砰"的一聲，鐵門晃了晃。
我后退了一步。
周圍有鄰居開始往外看了。
錢嬸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我。
第八章
對峙持續了大概兩分鐘。
有鄰居喊了一聲"要不要報警"。
錢嬸把剪刀從門縫里***，收進了口袋。
她沒有走。
站在原地看著我，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堆出來的討好的笑。
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讓人汗毛豎起來的笑。
"知晚，你變了。"
我沒吭聲。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信，我說什么你聽什么。你不會翻監控，不會查賬，更不會算計人。"
她歪了歪頭。
"你什么時候變聰明的？"
"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
錢嬸點了點頭，往后退了兩步。
"但你記住我一句話。"
她拎起三輪車上的包，一個一個往車上碼。
動作很慢，像是故意給我時間聽。
"不管你知道了多少，不管你怎么提防我，你都躲不開。我是你命里的劫。這輩子是，下輩子也是。你逃不掉的。"
她把最后一個包扔上車。
騎上三輪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條空蕩蕩的馬路。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句話像一塊石頭，死死壓在我胸口上。
我進了家門，反鎖了三道鎖。
檢查了所有窗戶。
把手機充上電，調了凌晨三點的鬧鐘。
然后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大門的方向。
一夜沒合眼。
"這輩子是，下輩子也是。"
什么意思？
她在嚇我？
還是她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保姆，她不會說出這種話。
她說的是"下輩子"。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她也說過一句類似的話。
當時我以為是垂死前的幻覺。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是——
"你逃不掉的，多少輩子都逃不掉。"
我的手開始發抖。
第九章
天亮以后，我稍微緩了口氣。
從冰箱里拿出面包啃了幾口。
**的成績要三天后才公布。
這三天我可以休息，也可以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辦。
我給我媽發了**條消息。
"媽，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有急事。"
依然沒有回復。
我打開了電腦，開始整理錢嬸這八年的所有賬目。
翻到第三年的時候，我發現一個讓我冷汗直冒的細節。
錢嬸曾經用我**名義，在本市辦了一張副卡。
綁定的是我**主卡賬戶。
這張副卡每個月有幾千到一萬不等的消費記錄。
全部是在一些我沒聽說過的商鋪里刷的。
我順著記錄查了幾家店鋪。
有兩家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