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拿走我攢了五年的三十萬首付，給我弟買了婚房。她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我正在公司加班，對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報表，餓得胃里反酸水。
“你弟要結婚，這錢本來就該給他。你一個女孩子，買什么房？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房子買了也是浪費。”
電話那頭，我弟李天宇的聲音擠進來，帶著笑：“姐，謝了啊。等我結婚，給你留桌最差的席，就在角落，讓你也沾沾喜氣。對了我結婚你可得多隨點禮，最少五千，不然丟我面子。”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嗓子里像堵了一塊石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三十萬。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我每天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過的又是什么日子。
大學畢業那年，我找了份文員的工作，月薪三千五，租在城中村一個十平米不到的小單間。房間里常年一股霉味，墻角下雨天滲水，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我每天早上一個饅頭一杯白開水，中午在公司樓下買最便宜的盒飯，晚上要么一碗白粥配咸菜，要么什么都不吃，餓著肚子睡覺。
后來我覺得這樣攢錢太慢，就開始做兼職。下班后去餐廳端盤子，從晚上六點站到十一點，腿腫得穿不進鞋。遇到難纏的客人，賠著笑臉挨完罵，轉身進后廚眼淚就掉下來了。周末去街上發**，夏天曬脫一層皮，冬天手凍得僵住伸不開，一天喊下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到手也就一百來塊錢。
有一次發**趕上暴雨，淋了個透濕，當晚就高燒到三十九度八。我一個人躺在出租屋里，連倒水的力氣都沒有。我想給我媽打電話，手機拿起來又放下了——我知道她會說什么。“這點小病算什么，別矯情，趕緊好起來上班賺錢，你弟還等著錢買球鞋呢。”
那天晚上我硬撐著爬起來，蹲在藥店門口等開門，買了最便宜的退燒藥，就著自來水吞下去，蒙頭睡了一覺。第二天燒沒退利索，還是準時打卡上班了。
五年，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身上穿的都是大學時候的舊衣服，洗得發白起球了也舍不得扔。護膚品買不起，冬天臉上干得脫皮，就花幾塊錢買瓶**湊合擦。同事們約著聚餐、看電影、旅游，我都找借口推掉，因為一頓飯錢夠我吃一個星期的饅頭。
我省成這樣，就是想在這個城市里，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不用看房東臉色，不用擔心房租漲價，不用住在那個連太陽都曬不進來的小單間里。哪怕房子只有幾十平米，哪怕裝修簡單到只有白墻水泥地，只要是屬于我的，就夠了。
為了這個目標，我拼了五年。從文員做到行政主管，月薪從三千五漲到八千多，兼職從來沒停過。每個月除了留幾百塊錢吃飯坐車，剩下的全部存起來。上次去銀行查存款，剛好三十萬，夠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我蹲在ATM機前，看著那個數字，眼淚掉在屏幕上。
我甚至已經看好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兩居，離公司不遠，采光好，廚房有窗戶。我計劃著下個月就去簽合同，然后自己刷墻、自己鋪地，把它一點一點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然后我媽就把錢拿走了。
她趁我出差，撬開了我出租屋的抽屜，拿走了***。她知道密碼——那是我弟的生日，她一直記著，卻從來沒記住過我的。
她取了錢，給我弟付了婚房首付，全程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直到今天，她打來電話告訴我這件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飯。
掛了電話，我又坐了一會兒。沒哭，也沒喊，只是把電腦上的報表關掉，站起來去跟領導請了假。領導看我臉色不對，問怎么了，我說家里有點事，需要回去一趟。批假的時候她多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的表情嚇到了。
我坐了最近一班**回去。
兩個小時后，我推開家門。
客廳里，我媽和我弟正圍著一張彩禮單算賬。桌上有車厘子、草莓，還有一瓶紅酒。地上扔著我弟新買的鞋盒，耐克的標志印在袋子上，是我從來看都不敢看的那個標志。
我媽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塊兒，我弟叼著煙，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嘴里念著：“得讓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