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局·平康坊的玄衣客
長安平康坊的雪落了三場，我眉間那道四百年前的箭傷，便生生地疼了三場。
推開萬象當鋪沉重的檀木門，盧氏家主派來的說客正跪在冷硬的青磚上，雙手捧著那一枚色澤黯淡的“青鸞翎”，渾身抖得像篩糠。這種由我親手發出的翎羽，曾是他們家族百年榮華的護身符，而如今，卻成了催命符。
我捻著那本泛黃的《萬象賬本》，指尖劃過那一頁頁被歲月浸透的朱砂墨痕，頭也不抬地淡聲道：“借了四百年的權勢，如今想賴賬，盧公是覺得我這當鋪的規矩，比大唐的律法還軟嗎？”
在這大唐帝國的長安城，人人都道平康坊是溫柔鄉，卻極少有人知道，最深處那間掛著“萬象”招牌的當鋪，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叫沈靈樞。在這世間，我已經看了四百年的潮起潮落。
“掌柜的，盧家派人傳話，說那三處鐵礦的補給，他們愿出雙倍價錢贖回。”青鸞抱著劍，倚在紅漆柱子旁，眉宇間滿是冷峭的殺氣。她是荀家死士的后代，這一代的青鸞，還是我親手洗的髓。
“雙倍？”我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盞。
我眉間的青色紋路因憤怒而微微浮現，像是一條細小的毒蛇，時刻提醒著我這“長生”的代價。每年此時，我都必須攝入百年靈藥-琥珀砂，才能壓制住這股透骨的寒意。
“他們家主盧遠山在宮里給那位盧妃撐腰，設局誣陷楊玉環私藏禁宮至寶的時候，可沒想過我這兒的鐵礦石會突然‘斷供’。”我將賬本重重扣在桌上。就在昨夜，我指尖微動，盧氏在北方的三處核心鐵礦便陷入了死寂，直接導致他們掌控的軍械生意陷入違約困境。
青鸞微微挑眉：“那位楊家女，真的值得您冒著暴露‘靈樞閣’的風險去救？”
我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撫了撫眉間。那里有一道極細的殘痕，是東晉初年，那些自詡清流的政敵為了構陷我父，一箭射穿我頭顱時留下的。
楊少微，如今的楊玉環。當年正是她護我前往襄城，找來援兵救下我全家，也是她，從尸山中找到剛剛復活蘇醒的我。
四百年前她護我性命，四百年后，換我在這長安的陰影里，為她編織一張保命的網。
“告訴盧遠山，”我起身，玄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今天日落前，如果楊玉環在宮里受了一丁點委屈，明天一早，盧氏掌控的所有****和漕運線路都會瞬間癱瘓。到時候，丟的可就不止是幾座礦，而是他們全族的腦袋。”
夜色降臨，平康坊的紅燈籠次第亮起。
當鋪的二樓可以俯瞰半個長安。我看著遠方大明宮的方向，指尖撥弄著一枚通體透亮的玉蟬。那是楊少微的舊物，不知道她是否能回憶起。
不多時，暗樁傳來消息：盧氏收手了。盧妃撤回了對楊玉環的指控，一場足以覆滅楊家的局，被我在這平康坊的小樓里，翻動賬本間悄然化解。
楊玉環暫時保住了命。
就在我準備合上賬本時，閣樓的陰影里，一個身著華服、容貌嬌艷卻眼神迷茫的女子緩緩走出。她避開了所有禁衛，在靈樞閣暗線的接應下，深夜出宮，見到了我。
“你到底是誰？”楊玉環緊緊盯著我，眼中全是陌生與戒備，“為何要救我？為何你區區一個當鋪的掌柜，敢插手皇宮的事？敢直接和盧家對抗？”
我看著她那張與楊少微一模一樣的臉，心口隱隱作痛。她不記得了，不記得她當年如何救下那個13歲的少女，也不記得她曾如何抱著我的尸首痛哭流涕。
“我只是個討債的。”
我將那枚刻滿古巫祭文的玉蟬推到她面前，聲音清冷如冰：
“楊姑娘，既然盧家的債清了，接下來，該算算你欠我的那筆‘長生債’了。”
第二章：溯源·長生丹與前世劫
長安的雪停了，可積雪壓在萬象當鋪的瓦片上，透出一種骨子里的陰冷 。
我坐在搖曳的燭火前，緩緩挽起玄色道袍的袖口。左臂肘部到腕間，幾條淡青色的紋路如同猙獰的藤蔓，正順著血管逆流而上。這藥并非賦予生機，而是將我這個本該在四百年前就爛在泥里的死人，“定格”在了呼吸斷絕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