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爸已經沒法自己操作手機了。
我繼續往下看。
變更申請的附件里有一份掃描件。
“受益人變更函”。
上面有我爸的簽名。
還有一個紅色的手印。
我把這份掃描件放大。
簽名。
我看了很久。
我爸寫字有個習慣，“蘇”字最后一筆會往右拖。
這個簽名沒有。
手印我無法判斷。
但簽名，不對。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片。
然后打開微信，找到一個人。
趙薇。
我大學同學，現在是律師。
“薇姐，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怎么了？”
“我爸的保險金被人冒領了。”
“兩百萬。”
“領的人是他前妻的女兒。”
趙薇沉默了幾秒。
“證據呢？”
“有。”
“受益人公證書在我手里。”
“保險公司的理賠記錄可以調。”
“簽名我懷疑是偽造的。”
趙薇說：“你先別打草驚蛇。”
“讓我查一下那筆錢的去向。”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
“花到哪里，一查就知道。”
我說好。
掛了電話。
我坐在客廳里，看著爸的遺像。
爸，你放心。
這筆錢，我要回來。
第二天，趙薇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查到了。”
“那筆理賠款到賬后第三天，有一筆大額支出。”
“一百九十二萬。”
“購房款。”
我心跳加速。
“她給自己買了房？”
“不是。”
趙薇發來一張截圖。
是房產登記信息。
購房人姓名：陳浩。
年齡：25。
職業：某公司實習生。
我看了三遍。
不是周雅琳的名字。
是一個叫陳浩的實習生。
二十五歲。
實習生。
兩百萬。
我爸留給我的兩百萬。
被周雅琳冒領了。
然后給一個二十五歲的實習生買了房。
我握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趙薇又發來一條。
“我查了一下這個陳浩。”
“跟周雅琳在同一家公司。”
“周雅琳是HR主管。”
“陳浩是今年新來的實習生。”
“他們的關系……”
她發了一個鏈接。
我點開。
是陳浩的朋友圈截圖。
一張合照。
周雅琳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在一家高級餐廳。
配文是：“謝謝姐姐的禮物。”
禮物。
兩百萬的“禮物”。
我爸的命換來的“禮物”。
我關掉手機。
深呼一口氣。
然后重新打開。
給趙薇回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那份受益人變更函的原件。”
“我要看她用了什么材料。”
趙薇說：“保險公司那邊我有關系，明天能拿到。”
我說：“好。”
“還有一件事。”
“周雅琳在親戚里怎么說的，我需要知道。”
趙薇問：“你要怎么做？”
我說：“先不動。”
“讓她以為我不知道。”
3.
第三天，趙薇把保險公司的理賠材料復印件拿到了。
我在她的律所辦公室里，一頁一頁看。
理賠申請表。
申請人：周雅琳。
與被保險人關系：女兒。
女兒。
她填的是“女兒”。
周雅琳不是我爸的親生女兒。
她是周麗華帶過來的。
我爸從沒在法律上收養過她。
但她填了“女兒”。
第二頁。
受益人變更函。
“本人蘇建明，自愿將保單（編號XXXXX）的受益人由蘇念變更為周雅琳……”
簽名。
手印。
日期。
日期是我爸住院第三周。
趙薇指著簽名說：“你看這個字。”
我看了。
“蘇”字最后一筆，沒有往右拖。
“**所有正式文件上的簽名我都調過了。”
趙薇把三份文件放在一起。
房產證上的簽名。
銀行開戶時的簽名。
這份變更函上的簽名。
前兩個，“蘇”字最后一筆明顯往右拖。
第三個，沒有。
“簽名大概率是偽造的。”
趙薇說。
“如果做筆跡鑒定，可以坐實。”
我點頭。
“還有這個手印。”
趙薇說。
“**住院第三周，什么狀態？”
“已經很虛弱了。大部分時間在睡覺。”
“他能自己簽字按手印嗎？”
“不能。”
“那這個手印怎么來的？”
我沉默了。
張姐說過，周雅琳來過。
待了二十分鐘。
我不在。
但周雅琳一個人不可能操作這些。
她需要保單原件、我爸的***復印件、還要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