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不出來。
我接過襯衫，轉身去了院子里。
洗衣服的時候，堂屋里傳來了他們壓低了的說話聲。
"建國，賬上的錢轉完了沒有？"
唐小梅的聲音。
「趙建民」噓了一聲。
"小點聲。轉了一大半了，剩下那點過幾天也弄走。"
"媽那邊呢？"
"放心吧，媽巴不得咱們把錢全拿到手。她就認錢和孫子，別的她不管。"
唐小梅哼了一聲。
"那葉書雅怎么辦？她最近總往外跑，別是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跑能跑到哪去？她一個女人家，手里沒錢沒本事，翻不了天。過兩天找個由頭把她拴住就行了。"
"你說的那個殺豬的老陳頭，不行就把她嫁過去算了。人走了，朵朵留下來，養到七八歲就能下地干活了。"
"行，這事回頭讓趙大嘴再去說說。"
我蹲在院子里，兩只手浸在冰冷的洗衣水里，一動不動。
他們在計劃賣掉我。
他們在計劃把朵朵當牲口使。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輩子我口袋里揣著四萬八千三百塊錢，和趙建國的死亡證明。
我不會再等他們動手了。

當天下午，「趙建民」騎著趙建民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去了趟縣城。
唐小梅說要給她娘家弟弟送錢，讓他先走。
劉翠花在堂屋里打瞌睡。
我趁機把朵朵從后屋抱出來，塞了顆水果糖給她。
"朵朵，媽媽問你一個事。"
"什么事，媽媽？"
"你還記不記得，大伯以前教你背過什么？"
朵朵歪著腦袋想了想。
"大伯教我背了九九乘法表，還教我寫自己的名字。大伯說等我長大了，送我去縣城上學。"
她說到這里，小臉皺起來。
"可是媽媽，那個大伯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他連九九乘法表都不會了。上次我背給他聽，他說七八五十幾來著，他想了半天都沒答出來。以前大伯三秒就能接上的。"
"還有，大伯以前左撇子，吃飯夾菜都用左手。現在這個大伯用右手。"
五歲的孩子，比村里所有大人都看得清。
我把她摟緊。
"朵朵乖，這個事不能跟任何人說，知道嗎？誰問都不能說。"
"為什么？"
"因為說了，咱們會有危險。等媽媽準備好了，就帶你離開這里。"
朵朵點了點頭，她雖然小，但從小身體不好，比同齡的孩子要懂事得多。
"媽媽，我聽你的。"
我把她重新抱回屋里，剛放下，就聽見院門響了。
不是「趙建民」。
是村長趙德貴。
趙德貴是趙家本家的遠房叔叔，在村里當了二十多年村長，說話管用。
他一進門，先沖劉翠花喊了一嗓子。
"翠花嫂子，在家呢？我找建民媳婦說個事。"
唐小梅從偏屋里款款走出來。
"趙叔，什么事？"
趙德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縣里下了通知，要統計各戶的人口和房產。建民家這邊情況特殊，建國剛沒了，戶口和房產涉及到分割，得建民本人來村部簽個字。"
唐小梅臉色微變。
"簽什么字？"
"戶口變更，還有磚窯的經營執照。以前是建民的名，現在建國沒了，弟媳這邊的份額要重新算。"
"這有什么好算的？"唐小梅脫口而出，"磚窯是建民的，跟她有什么關系？"
趙德貴皺起了眉。
"小梅，按**，趙建國名下要是有財產份額，他走了之后這部分歸他愛人和孩子。這是**規定的事。"
唐小梅還想說什么，劉翠花從屋里出來了，使了個眼色讓她閉嘴。
"趙叔，建民去縣城了，等他回來我讓他去村部。"
趙德貴走了以后，唐小梅當場就變了臉。
她沖著我來的。
"葉書雅，是不是你去告的狀？"
"什么？"
"縣里下通知統計房產？以前怎么沒統計過？偏偏建國剛死就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看著她，一臉無辜。
"嫂子，縣里的通知，我一個寡婦怎么管得了。"
唐小梅氣得臉都扭了，扭頭就往偏屋去了。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