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
因為我在等。
等他什么時候自己開口。
等了七年,等來了他今晚的"終極驚喜"。
"晚晚？"他叫我,大概是覺得我沉默太久了,"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舊事。"
"什么舊事？"
"很多。"
我看著他。
"比如第三年,我發燒那次。你背著我走了兩條街去診所。"
他臉上立刻浮出感動的神情。
"我記得。三十九度八。"
"嗯。診所說得掛吊瓶,但是沒床位。你急得到處打電話,所有關系都用了,沒人幫得上忙。"
他點頭。
"后來我自己給一個遠房表姐發了條消息。二十分鐘,我們就轉到了中心醫院的高級病房。"
"對,你那個表姐挺厲害的。做什么的來著？"
"我當時說開小公司的。"
"嗯。"
"你信了。"
他又愣了一下。
不太明白我為什么要特意提這件事。
"還有第五年的紀念日。你帶我去那家新開的日料店。"
"記得記得,味道還行,就是貴。"
"你看見菜單價格的時候,表情都僵了。最后你去買單,用的信用卡。回來跟我說三千二,其實我路過吧臺聽見收銀員報的數,四千七。"
他的臉微微漲紅。
"你那陣子信用卡分了六期。"
他不說話了。
"賀行之。"我叫他全名。
他看著我。
"你的那塊表。"我指了一下他放在床頭的那只手表,"你說是網上淘的高仿,三百塊。"
"……怎么了？"
"江詩丹頓傳承系列。公價四十多萬。表背的編號是可以查的。"
他整個人定在了那里。
**章
"你……"他的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覺得一塊三百塊的高仿表,表針走七年還一秒不差？"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床頭柜的方向。
"你說你每周末陪客戶打球。"我接著往下說,"上個月那個周六,你回來的時候,球鞋底是干凈的。"
他的臉白了一分。
"你手機**有一個打車軟件的行程記錄,你大概忘了關。那天的終點是城南翡翠*的私人會所。"
白了兩分。
"你說**媽在老家小鎮上開了間雜貨店。有一回**打視頻電話過來,**里有一架三角鋼琴。三角的。不是立式的。還有一幅畫,我不確定是不是真跡,但畫框的工藝是定制的。"
三分。
"我一直在等你。"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到桌下。
"等你什么時候主動把真話告訴我。等了整整五年。從我確認你不是月薪一萬的會計那天開始算的。"
"你,你什么時候確認的……"
"第二年。你說你的年終獎是八千塊,請我去吃了頓火鍋。回來的路**接了個電話,對方叫你少爺,你掛得特別快,跟我說是打錯了。"
他退了一步。
"少爺。"我重復了一遍,"打錯了。"
整間屋子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那臺快散架的空調外機在喘。
"我沒有拆穿你。"我說,"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時候。"
"結果你選了領證前一晚。"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涼透的番茄炒蛋。雞蛋縮成一團,番茄的汁水洇進了盤底的花紋里。
"這個時間點,真是絕了。"
"既能顯出你的誠意,又能讓我在感動之余沒有退路。"
"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親戚朋友也通知了。我如果這時候鬧,就是我不識好歹。我如果乖乖接受,就是灰姑娘撞了大運。"
"不是這樣的！"他提高了聲音,"我是真心要娶你！"
"真心？"
我回頭看著他。
"你連領證之前帶我見一次你父母的勇氣都沒有。"
他被這句話堵住了。
嘴張開,又合上。
"你怕的不是他們問東問西給我壓力。"我替他說完,"你怕的是他們看不上我,不同意。所以你想先斬后奏。領了證帶回去,木已成舟,他們捏著鼻子也得認。"
他沒反駁。
因為我說的全對。
"賀行之,你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怎么應付**媽,怎么完成他們交給你的真愛測試。"
"你從來沒有想過,我知道真相之后會怎么想。"
"更沒想過,我蘇晚,愿不愿意接受你這種帶著優越感的恩賜。"
他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