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不順口就能摔十只碗，你小心行事。”
張媽咽了口唾沫：“可這艾葉灰……真沒事？要是出了岔子……”
“你怕什么？”周嬤嬤眼皮一掀，“前**克扣菜金的事，我可還記著呢。再說，這東西又不是毒藥，頂多讓她肚子脹氣、坐臥不安。太醫來瞧，也只能說胎氣不穩——誰家孕婦不鬧點小毛病？”
張媽低頭搓手，半晌點了頭。
三日后，西跨院開始傳出動靜。
李紅袖早上喝了一口燕窩羹，剛放下碗就說胃里翻騰，中午連干飯都咽不下，只喝了半盞米湯。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直冒冷汗，小腹一陣陣發緊，像有根繩子在里頭慢慢勒。
“快！請醫婆！”沈如煙在床前急得直轉圈，聲音都變了調，“娘！你撐住！我這就去叫人！”
“別……別去！”李紅袖咬著牙，手死死抓著被角，“這時候請人，別人只會說我身子弱，懷不住兒子！你去找熱水，多燙些，敷肚子……”
沈如煙只好照做。她端著銅盆來回跑了五趟，手都燙紅了。可李紅袖的痛勁兒反反復復，睡不了一個整覺，臉色一日比一日白，眼底下烏青一片，連最愛涂的胭脂都遮不住憔悴。
這天午后，姜明璃坐在正院花廳里喝茶。陽光照在梅樹上，新芽綠得晃眼。她慢悠悠執壺，給周嬤嬤倒了一杯。
“這幾日廚房可安穩？”她問。
“安穩。”周嬤嬤捧著茶碗，“張媽手腳利落，每日按時送羹，從沒差池。”
姜明璃點點頭，抿一口茶，忽然笑了：“聽說李姨娘這幾日胃口不佳，可是心事太重？”
話音未落，外頭小丫鬟進來稟報：“**，西跨院來人了，說姨娘腹痛難忍，請您過去看看。”
姜明璃擱下茶盞，帕子輕輕掩唇：“哎呀，這可不得了。我這個當家主母，怎能不去走一趟？”
她起身理了理褙子，月白繡銀線，在陽光下一閃，像是銀**人眼。周嬤嬤緊跟其后，兩人一路往西跨院去。
進了屋，李紅袖正歪在床上，額上搭著濕帕子，見姜明璃進來，勉強要起身行禮。
“妹妹快別動。”姜明璃搶步上前，按住她肩膀，“你有身子的人，何必講這些虛禮？來人，搬個繡墩給我。”
她坐下，語氣溫柔：“這幾日不舒服？我早說了，孕中之人最該靜養，莫要操心瑣事。你這般勞神，胎氣自然不穩。”
李紅袖咬著嘴唇，低聲道：“多謝姐姐關心，我……我只是想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那是自然。”姜明璃嘆口氣，“誰不想兒女雙全呢？不過啊，孩子能不能留得住，不光看身子，還得看心——心若不安，再好的藥也補不回來。”
李紅袖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恨意，又迅速壓下去。
姜明璃仿佛沒看見，繼續道：“我已吩咐廚房，往后姨**飲食加倍用心。張媽雖老成，到底粗疏了些，回頭讓小翠過去盯著，免得出錯。”
“不必！”李紅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態，忙改口，“我是說……不敢勞動姐姐身邊的人。”
“哎，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姜明璃笑著起身，“你好好歇著，我改日再來看你。”
她轉身出門，腳步輕快。走到院門口，忽又停住，回頭一笑：“對了，聽說你最近常念《觀音經》？心誠則靈，但也要記得——菩薩救苦救難，可從不保佑心術不正之人。”
李紅袖坐在床上，手里帕子被她揉成一團，指甲掐進布里，指節發白。她盯著門口，嘴唇哆嗦，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沈如煙站在屏風后，聽見了全程。她低頭看著手里涼透的藥碗，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原以為是有人要害母親，可如今看來，母親這一病，倒是把正院的主母引來了好幾回，話說得軟，刀卻藏得深。
她忍不住問：“娘，您說……**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這樣？”
李紅袖閉上眼，冷冷道：“她當然知道。她就等著我出錯，等我撐不住，等我求她。”
“那咱們……還能贏嗎？”
李紅袖沒回答。她掀開被子下床，扶著腰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看了半晌。鏡中人面色蠟黃，眼下浮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