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視線全釘在那盞亮著的紅燈上。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盞紅燈滅了。
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衣的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臉上全是汗。
我們所有人一起涌上去。
"醫生，我愛人怎么樣？"
趙明軒沖在最前面。
"病人暫時穩下來了。"
醫生的話讓我們懸著的心稍微落了一落。
"右側肋骨斷了兩根，造成氣胸，做了緊急處理。左腿脛腓骨粉碎性骨折，已經做了內固定手術。最嚴重的是頭部撞擊導致顱內有出血，量不大，但必須進重癥監護室嚴密觀察。"
"重癥監護室……"
何麗華嘴里念叨著這幾個字，整個人又晃了一下。
"醫生，她會不會有后遺癥？什么時候能醒？"
趙明軒追著問。
"腦部損傷的情況比較復雜，后續恢復還要觀察。先過48小時的關。"
醫生說話很謹慎。
"家屬先去辦住院手續，重癥監護室那邊有專人二十四小時看護，暫時不用家屬陪，每天有固定探視時間。"
護士推著病床從搶救室里出來。
思雨就躺在上面。
臉白得沒一絲血色，頭上纏了厚厚的紗布，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整個人沒一點活氣。
跟幾天前在病房里那個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蹦出來了，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嘴。
趙明軒跟著病床小跑著往重癥監護室的方向去了，何麗華和陳國強也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兩條腿像灌了水泥，一步也挪不動。
是我害的嗎？
是不是因為我回了老家，因為我心里那些見不得人的埋怨，老天爺就用這種方式來罰她？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我才拖著腳慢慢挪到重癥監護室外面的家屬等候區。
趙明軒去辦手續了。
何麗華坐在長椅上，陳國強摟著她的肩膀，她無聲地掉著淚。
我走過去，張了張嘴。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慰？我有什么臉去安慰她。
最后，我只是從包里拿出那個裝著翡翠鐲子的絨布盒，還有給樂樂買的那輛遙控賽車，輕輕地放在何麗華旁邊的空位上。
何麗華瞟了一眼，沒出聲，又把目光轉向了重癥監護室那扇緊閉的大門。
就在這時候，我手機響了。
小芳的電話。
"媽，我到醫院了！我在急診大廳，你們在哪兒？"
"我們在重癥監護室外面，你上來。"
兩分鐘后，小芳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
她一看到何麗華在那坐著，立刻收起臉上的慌張，換上了一副關切又得體的表情。
"何阿姨，嫂子情況怎么樣了？我一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何麗華沒抬頭，陳國強替她答了一句。
"暫時穩住了，還要觀察。"
小芳"哎呀"了一聲，坐到我旁邊，拉著我的手，低聲說。
"媽，您臉色好差，要不您先回去歇著？這兒有我盯著就行。"
我搖頭。
"我不走。"
小芳坐了一會兒，跑去買了幾瓶水，給何麗華和陳國強各遞了一瓶，又給趙明軒那份放在椅子上。
"何阿姨，您喝口水。嫂子一定會沒事的，她那么好的人，老天爺不會虧待她。"
何麗華接了水，沒喝，也沒說話。
小芳又在我旁邊坐下來，湊到我耳邊。
"媽，我剛才在樓下聽急診的護士說了兩句，說嫂子的車是在二環上被一輛大貨車撞的，撞得挺厲害。"
她壓低了聲音。
"可我聽說，嫂子當時好像在打電話，沒注意到路況。也不知道在跟誰打。"
我愣了一下。
打電話？跟誰打？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閃了一下，又被巨大的擔心和害怕蓋住了。
我沒有追問。
那個晚上，我們幾個人就這么守在重癥監護室外面，誰也沒回去。
趙明軒靠在墻上，眼睛布滿***。
何麗華倚在陳國強肩上，斷斷續續地打著盹。
小芳中間出去了兩次，說是去給大家買吃的，帶回來幾份盒飯。
我一口也吃不下。
07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輪流在醫院守著。
趙明軒跟他的公司請了假，白天黑夜地在醫院熬著。
何麗華和陳國強也放下了手頭的事情，天天過來。
我主動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