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你在這兒干什么！"
他滿頭大汗，工裝上還沾著油漬，顯然是從車間里一路跑過來的。
"趕緊回去，頒獎儀式都等著你呢！"
"不急。"我繼續發錢，"錢發完了再說。"
蘇錦銘急得跺腳。
"你發什么錢，證書和推薦信還鎖在舊染坊的柜子里呢！一會兒拆除隊來了，全給你砸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哥，你怎么知道我的證書在舊染坊？"
蘇錦銘愣了一下。
"我，我聽爸說的。"
彈幕瞬間給出了答案。
"男配提前知道證書的存放位置，是女主告訴他的。"
"女主跟男配說，如果他幫忙把女配支走，以后就跟他好。"
"男配太傻了，被女主玩弄于股掌之間。可憐。"
"后面男配知道真相后，一個人跑到河邊坐了一夜，第二天就病倒了。"
我盯著我哥的眼睛。
他躲開了我的目光。
"總之你趕緊去把證書取出來，別在這兒耗著了。"
"取出來？"我笑了，"哥，你是要我離開這兒，去舊染坊取證書？"
"對啊，不然等拆了就沒了。"
"那我離開之后，這些排隊的工人怎么辦？"
蘇錦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彈幕替他著急。
"男配快點把女配拉走，時間來不及了。"
"男配加油，這可是為了女主！"
我站起來，拍了拍我哥的肩膀。
"哥，你要是閑著沒事，幫我發錢。"
"我哪兒也不去。"

十點四十五。
還剩十五分鐘。
彈幕的頻率快得我幾乎看不清了。
"男主說他發現南門被人群堵死了，走不了。"
"北門呢？北門不是還有條路？"
"北門外面是拆除隊集合的地方，出去就撞上工人了，更不行。"
"完了完了，男女主被困住了。"
我心里舒坦極了。
發錢的速度更慢了，每個工人我都要多聊兩句。
"馬叔，家里幾個孩子了？小兒子今年考學吧？"
"哎呀何嫂子，你這棉襖是新做的吧，手藝真好。"
何建設在一旁急得直轉圈，忽然攔住一個路過的聯防隊員。
"小劉，你去把舊染坊四周檢查一圈，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聯防隊員剛要走，我開口了。
"何鎮長，舊染坊馬上要拆了，里面可能有碎磚危墻，讓人進去萬一出事誰負責？"
聯防隊員一聽，停住了腳步。
"蘇同志說得有道理，要不等拆除隊來了再說？"
何建設氣得直哆嗦，又不好當眾發作。
這時候，一個意外出現了。
我爸蘇建國從**臺那邊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
"蘇錦年，你給我過來！"
我心頭一跳。
"爸，怎么了？"
"省里來電話了，今天下午有領導要來廠里視察，專門看咱們勞模的工作成果。"
"你現在不在**臺上等著，跑這兒發什么錢？趕緊跟我回去準備！"
彈幕忽然長舒一口氣。
"有救了，這回女配的親爹親自出馬，她總得聽話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女配離開十分鐘，男主就能帶女主從南門溜走。"
我看了看表。
十點四十七。
省里的領導……還真是湊巧。
"爸，省里的電話是誰接的？"
蘇建國皺眉。
"你管誰接的，趕緊走！"
"是不是廠辦的小何接的？"
蘇建國一怔。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
廠辦的小何，何建設的侄女。
這通電話是真是假，還兩說呢。
"爸，你先回去核實一下，打電話到省里確認。我這邊五分鐘就好，發完就過去。"
蘇建國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
"五分鐘。"
他轉身走了。
彈幕急得快爆了。
"五分鐘不夠，男女主出不來。"
"女配你就不能現在就走嗎！"
我坐回椅子上。
繼續發錢。
不緊不慢。

十點五十。
所有人都在催我。
何建設第三次走過來，語氣已經不像官腔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躁。
"蘇錦年，我最后說一次，馬上清場。拆除隊已經到北面了，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