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就給？"
"嗯。"
季川咬了一口鹵蛋，嚼了幾下，噎住了。拍著胸口灌了口啤酒。
"行，就算你大度，就算你仁至義盡——那張破卡，你到底留著干什么？你下午說的那些話，什么看她花錢，什么消費短信……你到底在搞什么？"
裴衡坐在他對面，沒喝酒。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
"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么要給我留一張副卡？"
季川愣了一下。
"不是說……青春損失費？"
"五百萬額度的信用卡，她主動留給我一張副卡。她不怕我把錢花光？"
季川張了張嘴。
"她……不怕？"
"她不怕。因為她覺得我不會花。因為她覺得我窮慣了，慫慣了，不敢消費，不舍得消費。她留這張卡，不是給我花錢的。"
裴衡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
"是讓我每個月看著賬單，想起她。"
屋子里安靜了。
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季川的啤酒瓶握在手里，半天沒動。
"操。"他說。
裴衡把鹵蛋吃完了，用紙巾擦了擦手。
"所以我不還。她想讓我看，我就看。看她在哪兒花錢，花多少錢，買了什么。"
"然后呢？"
裴衡沒說話。
他把白開水喝完了，站起來去洗杯子。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沖過杯壁。
"然后看看，這場戲能唱到什么時候。"
季川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
裴衡從后面看，瘦了。之前結婚那會兒，他肩膀挺寬的，現(xiàn)在T恤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肩胛骨的輪廓都能看見。
"你那個項目……怎么樣了？"季川突然問。
裴衡關上水龍頭，把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下周路演。"
"有戲？"
"不好說。"
季川站起來，***空啤酒瓶收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裴衡。"
"嗯。"
"你要真有什么打算……你記得叫上我。"
裴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叫你干什么？"
"給你壯膽。"
裴衡笑了一聲。
"滾吧。"
季川走了。門關上，腳步聲在樓道里遠去。
裴衡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屏幕上又多了兩條消費短信。
您尾號6639的信用卡在"La Mer專柜"消費12,800元。
您尾號6639的信用卡在"全聚德"消費3,260元。
一天，五萬四。
裴衡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拉開折疊桌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上面已經(jīng)寫了幾行字。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和備注。
6月12日。SKP。38,600。（疑似包）
6月12日。La Mer。12,800。（護膚品）
6月12日。全聚德。3,260。（請客？）
裴衡拿起筆，把今天的日期寫在最上面，畫了一條線。
然后合上筆記本，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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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個月后。
裴衡的筆記本已經(jīng)寫滿了四頁。
宋錦瑤的消費記錄像一份精心排列的生活日志。
周一：瑜伽課年卡，28,000。
周二：日料o**kase，4,800。
周三：醫(yī)美機構，89,000。
周四：奢侈品店，走一圈出來三五萬。
周五：酒吧卡座，15,000起步。
周末：旅游、網(wǎng)紅餐廳、五星級酒店。
一個月下來，總消費突破了四十七萬。
裴衡每收到一條短信，就記一筆。不多看，不評價，寫完就合上本子。
季川約他吃飯的時候偷看了一眼那本子，臉都綠了。
"四十七萬？一個月四十七萬？？"
"嗯。"
"她**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連個電動牙刷都嫌貴！299的電動牙刷她嫌貴！現(xiàn)在一個月花四十七萬？？？"
"消費升級了。"
"升***級。"季川筷子往桌上一拍，"裴衡你到底在等什么？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花你的錢？那張卡的賬是誰的？"
"她的。主卡在她名下，賬單寄給她。"
"所以這錢跟你沒關系？"
"我只是能看到消費明細。"
季川愣了一下。
"等會兒……你的意思是，她花的是她自己的錢？"
"對。離婚的時候她分走了大部分家產(chǎn)，加上她自己的收入，這張卡是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