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紙，卻還不忘回頭沖裴寒舟得意地挑眉，“本女俠的威壓一出，這些邪祟連個屁都不敢放！**，你跟著我，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裴寒舟：“……”
他沒有解釋，那些惡鬼怕的根本不是她，而是他手里這盞引魂燈，更是他這具塞滿了三界業障的魔軀。
他只是覺得，這個凡人不僅吵，腦子似乎也不太好。
風雪越來越大。桑落畢竟是個**凡胎，又受了凍，剛才為了引出裴寒舟割腕放血，此刻失血過多的后遺癥終于爆發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那件原本紅得刺眼的嫁衣，下擺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凌。
“**……” 桑落的聲音終于失去了那份刻意的中氣十足，變得虛弱起來。她的手指漸漸失去了力氣，原本死死抱住裴寒舟胳膊的手，開始一點點滑落。
“本女俠……可能要……稍微睡一會兒……”
話音未落，桑落雙腿一軟，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向前栽倒。
然而，預想中砸在冰雪上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一只冰冷、堅硬卻異常穩健的手臂，在半空中極其精準地撈住了她的腰。
桑落跌進了一個帶著極淡清冽氣息的懷抱。沒有心跳，沒有溫度，硬邦邦的，卻在這足以吞噬一切的風雪中，給了她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全感。
裴寒舟單手提著引魂燈，另一只手攬著昏迷過去的桑落。
他低下頭，白綾后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懷里這個面色慘白的少女。她的左手腕上，那道割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刺目的鮮血。
溫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像是在雪地里盛開的紅梅。
裴寒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該把她扔在這里的。長明淵不留活人，這是他守了一千年的規矩。他只需松開手，這深淵里的風雪和惡鬼，會在半炷香內將她啃食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可是……
他感受著懷里那一團微弱卻真實的溫度。那溫度順著他的手臂，一點點驅散著他體內翻滾的業火，讓他那顆早已被凍結的心臟，產生了一種類似于“渴”的錯覺。
他在深淵里枯坐了千年，每天除了**那些永遠殺不完的怨念，就是忍受業火焚身的死寂。
太無聊了，也太空洞了。
而現在，一個聒噪的、****的、卻帶著滾燙體溫的凡人，主動撞進了他的手里。
裴寒舟抬起那只修長蒼白的手，指尖在桑落流血的手腕上空輕輕拂過。一縷極其精純的極寒煞氣悄無聲息地封住了她的傷口，那刺目的鮮血瞬間止住了。
“既然說要罩著我。”
裴寒舟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冰，卻在風雪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
他打橫抱起昏迷的桑落，白色的衣擺在風中劃過一道寂寥的弧度。他沒有轉身走回那無盡的黑暗，而是提著那盞燃燒著幽綠火焰的引魂燈，迎著風雪，向著長明淵外的世界走去。
“那這輩子，就別想再松手了。”
……
當桑落再次睜開眼睛時，耳邊不再是長明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風雪聲，而是清脆的鳥鳴和潺潺的水流聲。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破敗的城隍廟里。身下墊著一層干燥的茅草，身上蓋著那件被撕破的紅嫁衣。雖然依舊寒冷，但至少沒有那種能凍碎骨頭的死氣了。
她活下來了！而且，逃出了長明淵！
桑落的心中狂喜，她連忙低頭去看自己的左手腕。傷口竟然奇跡般地結痂了，上面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涼意。
“**？”
桑落環顧四周，很快在破廟的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裴寒舟靜靜地站在門檻邊，外面的陽光灑在他那一頭如雪的白發上，泛著一層清冷的光澤。他依舊覆著那條白綾，手里提著那盞白天看起來只是個破爛燈籠的引魂燈，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凡俗世界格格不入的荒涼。
聽到桑落的動靜，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醒了就走。”
“走？去哪兒？” 桑落跳下草垛，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故意湊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背著手，“我說**，這都到了人間了，你人生地不熟的，還能去哪？當然是跟著本女俠混了！”
裴寒舟的側臉在陽光下白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