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讓宋婉寧知道？"
"不打算。"我擰開啤酒，"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花這筆錢？"
我喝了口酒，沒回答。
說實話，我還沒有任何規劃。
今天下午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我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感，像是活在別人的劇本里。
"霍律師說，遺產的完整交割還需要時間，"我說，"流程走完至少要一兩個月。這期間我先正常過日子。"
"正常過日子？"沈瑾差點把串子戳進鼻孔里，"你有五十億了！你還正常什么？"
"不然呢？"
"不然——你至少先把那個出租屋退了吧？搬個好點的房子？買輛車？"
"錢還沒到賬。"
"那——預支一點？"
"霍律師說初步可以先動用一部分流動資金，但需要走審批。"
沈瑾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你有五十億，花個錢還要審批？"
"流程問題。"
"你這也太……"沈瑾一臉便秘的表情，"你這有錢跟沒錢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我啃了口串子，"以前是真沒錢，現在是有錢但暫時花不了。心理上完全不一樣。"
"……有個屁區別。"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號碼。
宋婉寧。
我和沈瑾同時看到了那個名字。
空氣安靜了一秒。
"接！"沈瑾兩眼放光，身子前傾，恨不得把耳朵貼到我手機上。
我沒接。
按了掛斷。
沈瑾："？？？"
"沒什么好聊的。"我說。
"不是——你就不想聽聽她說什么？萬一她已經知道遺產的事了呢？"
"不可能。"我搖頭，"霍律師那邊做了保密處理，遺產信息不會外泄。她現在打電話過來，大概率是別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還是宋婉寧。
我又掛了。
第三次。
**次。
第五次——沈瑾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按了接聽鍵，還貼心地開了免提。
"喂？"
"裴嶼？"宋婉寧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你怎么不接電話？"
沈瑾把手機懟到我嘴邊。
我盯著他翻了個白眼，開口："什么事？"
"你上次放在家里的一箱書，你來拿一下。我這幾天要收拾房間。"
"放門口就行，我找時間去拿。"
"你明天來。"宋婉寧的語氣是命令式的，三年婚姻養出來的慣性，"下午三點之前，我不在家的時候來。"
"行。"
"還有，你放在陽臺上的那盆仙人掌，也一起拿走。不拿就扔了。"
我心里一沉。
那盆仙人掌是我買的，養了兩年，從一個小指頭那么大養到了拳頭大。
"別扔，我拿。"
"嗯。"宋婉寧掛了。
沒有多余的話。
整個通話，不到四十秒。
沈瑾把手機遞還給我，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
"裴嶼。"
"嗯？"
"你有五十個億。"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有——五——十——個——億。"
"我知道。"
"她讓你去拿書。"
"嗯。"
"你說行。"
"嗯。"
沈瑾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往馬扎靠背上一仰，雙手捂臉，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
"你——就不能稍微硬氣一點？你說一句我讓我助理去拿會死嗎？你說一句那盆仙人掌值五百萬會怎樣？"
"它不值五百萬。"
"那是比喻！我的意思是——你現在身價五十億了！你說話的底氣應該不一樣了！"
我喝了口酒。
"底氣是底氣。但我不想讓她現在知道這件事。"
沈瑾愣住了。
"為什么？"
"因為，"我把空瓶放下，"如果她現在知道了——她做出的每一個反應，都會被這個數字污染。我想看看，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對我到底是什么態度。"
沈瑾咀嚼了一下這句話。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裴嶼。"
"嗯。"
"你變了。"
"沒有。"
"不，你變了。"他把最后一口串子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以前的你說不出這種話。"
我沒回答。
也許是變了。
也許是五十億給了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一種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