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fā)現(xiàn)了這里，開始整理這些東西。”他指著那些照片和剪報，“我發(fā)現(xiàn)，很多看似無關(guān)的外部事件，甚至是你接觸過的、你自己都可能遺忘的陌生人，他們的某些行為，或者某些新聞報道里的微小細(xì)節(jié)……最終會以某種扭曲、巧合的方式，串聯(lián)起來，指向下午3點17分，指向我的‘意外’。就像一個……一個為了給既定結(jié)局尋找理由，而瘋狂編織因果鏈的潛意識。”
他的目光鎖住我，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小晚，我開始懷疑……也許這個循環(huán)，不是我的地獄。也許，它根本就不是為我準(zhǔn)備的。”
地下室的冷氣仿佛鉆進了骨髓，我緊緊貼著門板，汲取那一點微不足道的、金屬的涼意來抵抗另一種更深的寒冷。“你……什么意思？”
“我的每一次‘意外’，死法離奇，原因牽強。像不像……一個無法接受某個殘酷事實的人，拼命為自己的噩夢尋找‘合理’的解釋？”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我心口，“比如，無法接受心愛的人真的因為一場絕癥死去，于是大腦在潛意識里，為他安排了無數(shù)種‘意外’死亡，每一種都看似偶然，都能暫時‘解釋’他的消失，卻唯獨……回避了那個真正的、無法面對的病因。”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我懷疑，循環(huán)的核心……是你，林晚。是你深層意識不愿接受我的‘真正死亡’，從而……創(chuàng)造了這個無限重復(fù)的‘牢籠’。我的每一次‘意外’，都是你的意識在試圖‘合理化’我的消失。而循環(huán)本身，是你的意識為了維持‘他還活著’這個幻象，而不斷重置的‘保護程序’。”
8
“不可能！”尖叫沖破了喉嚨，在密閉的地下室里撞出回音，震得我自己耳膜發(fā)疼。“你胡說！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有什么能力創(chuàng)造這種東西？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
“神經(jīng)編碼工程師。” 陸沉平靜地接上了我的話，目光銳利如刀，剖開我試圖關(guān)閉的記憶閥門。“‘幻境’項目前首席，林晚博士。你的團隊，主攻方向是意識上傳與高**虛擬現(xiàn)實構(gòu)建。”
空氣瞬間被抽空了。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探針，猛地刺入太陽穴，攪動。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帶著強烈電流干擾般雪花的畫面，強行擠進我的腦海。
畫面1：刺目的無影燈。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冰冷的金屬器械反著光。我的手指，戴著無菌手套，穩(wěn)定得可怕。指尖捏著一枚比指甲蓋還小、泛著幽藍(lán)色澤的、精密的芯片。視野下方，是……一片**的、溫?zé)岬摹⒑箢i皮膚。上面有細(xì)微的絨毛。我的呼吸在口罩下變得粗重，不是緊張，是某種全神貫注的、近乎冷酷的興奮。芯片的邊緣，對準(zhǔn)了皮膚上一個微小的、剛剛切開的創(chuàng)口。
畫面2：巨大的環(huán)形屏幕，流淌著瀑布般的、復(fù)雜到令人眩暈的數(shù)據(jù)流。綠色的，藍(lán)色的，跳動著。我站在屏幕前，仰著頭，眼睛里映著那些閃爍的光點。周圍是嗡嗡作響的服務(wù)器機組。我的嘴唇在動，在對誰說著什么，表情……是一種混合了狂熱和巨大悲傷的扭曲。畫面邊緣，一個透明的維生艙輪廓隱約可見，里面似乎躺著一個人。
畫面3：黑暗。只有儀器微弱的指示燈在閃爍。警報聲，尖銳，急促，像垂死的尖叫。我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手撐著什么，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肩膀在劇烈地顫抖。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野獸受傷般的嗚咽。視野里一片模糊的水光。有人在旁邊說話，聲音遙遠(yuǎn)：“……林博士，陸先生的生理指標(biāo)……我們盡力了……” 我聽不清后面的話，只覺得整個胸腔被掏空了，灌滿了冰冷的、呼嘯的風(fēng)。
“啊——！”我抱住頭，指甲深深掐進頭皮。那些畫面不是連貫的，是碎片，是鋒利的玻璃碴，扎進思維的軟組織里，攪動，翻騰。后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幻覺般的刺痛，好像那里真的曾被切開，植入過什么。耳邊是尖銳的耳鳴，蓋過了陸沉可能還在說著的話。
我順著冰冷的金屬門滑坐到地上，水泥地的寒氣瞬間浸透衣料。身體在發(fā)抖，無法控制。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