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是蘇薇。
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是巧合。一定是巧合。他怎么可能認出我？又怎么會在乎一個早就被他拋之腦后、甚至可能已經(jīng)“死了”的前妻？
我猛地抓起背包，把望遠鏡和手機胡亂塞進去，幾乎是踉蹌著沖出了咖啡館。直到冰冷的空氣灌滿肺葉，我才停下，扶著一棵行道樹，大口喘氣。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是結(jié)束。這只是一個開始。
6
“舊城區(qū)，老鼠巷，第三個垃圾箱后面，敲三下，停兩秒，再敲一下。”
耳機里傳來嘶啞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是“老鬼”。他是我在第三次還是**次輪回里認識的，當(dāng)時為了追查一種黑市上流傳的、號稱能“逆轉(zhuǎn)基因”的假藥源頭，誤打誤撞救了他一次——他正被幾個收***的打手堵在死胡同。后來才知道，他是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信息販子，三教九流，無所不通，也無所不賣，只要價錢合適，或者人情夠重。
“人情我記著，這次幫你弄酒店的排班和門卡復(fù)制方案，就算兩清。”老鬼在電話那頭嘎嘎地笑，像被砂紙磨過的喉嚨，“不過林晚，看在舊情的份上，多嘴提醒你一句——沈瞻這人，水深得很。”
我蹲在舊城區(qū)這條散發(fā)著腐爛食物和尿騷味的小巷里，耐心地按照指示敲擊那個油膩膩的綠色鐵皮垃圾箱。指關(guān)節(jié)敲在鐵皮上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回響。巷子深處傳來野貓打架的尖嘯。
“七年前，”老鬼的聲音繼續(xù)傳來，伴隨著敲擊鍵盤的噼啪聲，“他可是差點被人弄死，不是意外，是貨真價實的**。車禍，連人帶車沖進濱江，撈上來的時候都沒氣了——至少對外是這么說的。結(jié)果呢？失蹤了大半年，人間蒸發(fā)，沈家都快開香檳慶祝了。嘿，你猜怎么著？”
敲完最后一下，垃圾箱側(cè)面一個不起眼的銹蝕鐵片彈開了，露出一個小凹槽，里面躺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U盤。我迅速取出，塞進貼身口袋。
“半年后，他回來了。不是爬回來的，是踩著人回來的。”老鬼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混雜著敬畏和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雷厲風(fēng)行，手段狠辣。那幾個當(dāng)年蹦跶得最歡的叔叔伯伯，還有公司里吃里扒外的元老，有一個算一個，要么進去吃牢飯了，要么‘意外’破產(chǎn)滾蛋了。沈家那潭死水，被他硬生生攪了個底朝天，血都換了一遍。你現(xiàn)在去打聽，誰敢多說一句他當(dāng)年的事？”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塵，巷口透進來昏黃的路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我知道他不好惹。”
“知道？”老鬼嗤笑一聲，“你知道個屁。你以為他娶蘇家那個千金是為什么？真愛？拉倒吧。那是戰(zhàn)利品，是鞏固勢力的砝碼。蘇家當(dāng)年在他落難的時候沒少下黑手，現(xiàn)在呢？乖乖把女兒送過去聯(lián)姻。這男人，心是石頭做的，血是冷的。你確定要去招惹他？為了一個……可能根本不記得你的孩子？”
夜風(fēng)吹過，帶著濕冷的寒意。我握緊了口袋里的U盤，堅硬的棱角硌著掌心。
“不是為了他記不記得，”我看著巷口外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是為了我的孩子能活下去。”
耳機里沉默了幾秒，只有電流的滋滋聲。
“……東西給你了。酒店內(nèi)部地圖，安保巡邏的漏洞時段，后勤清潔人員的**表和身份卡編碼規(guī)律都在里面。復(fù)制卡需要專門的設(shè)備，我給你的地址里有。最后提醒你，”老鬼頓了頓，“婚禮當(dāng)天，酒店就是他的主場，到處都是他的眼睛。你的計劃，成功率不到三成。祝你好運吧，傻女人。”
通話切斷。我摘下耳機，捏在手心，塑料外殼冰涼。老鬼說得對，沈瞻早已不是七年前那個我可以算計、可以傷害、也可以輕易定義的男人。他成了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而我，是一只為了幼崽，不得不闖入他領(lǐng)地的、*弱又絕望的母獸。
但，那又如何？九十八次輪**會我一件事：當(dāng)退路已經(jīng)全部斷絕，唯一的前路是懸崖時，往前走，就是唯一的方向。
7
婚禮日的陽光亮得刺眼，仿佛要將所有的陰影和骯臟都曝曬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