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青云宗外門演武場的枯草上，卷著土渣子往凌玄臉上糊。

他被王虎一腳踩在胸口，肋骨像是要斷成兩截，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嘴里的血沫子咽下去又涌上來，苦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操，還敢犟嘴？”

王虎的大頭皮靴又往下碾了碾，凌玄聽見自己胸骨“咯吱”響，“不就是偷了枚聚氣丹嗎？

你個先天靈根殘缺的廢物，配吃這玩意兒？”

周圍圍了圈外門弟子，有幾個縮著脖子往后躲，有兩個還湊在一起笑，沒人敢上前——王虎是外門管事的遠房侄子，剛突破到筑基期，在這群練氣期的外門弟子里，那就是土皇帝。

凌玄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破布包里——那里面根本不是偷的聚氣丹，是他昨天**門弟子洗了一整天靈草，人家隨手扔給他的半枚快過期的次品。

他想喊“我沒偷”，可胸口的力道壓得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王虎的手往他懷里摸。

“聽說你身上還揣著塊破玉佩？”

王虎的手指勾住了凌玄脖子上的紅繩，眼神里全是猥瑣，“拿來給爺瞧瞧，要是值倆錢，今天就饒你半條命——不然，首接把你扔去后山喂靈狼！”

那是娘臨死前塞給他的！

凌玄猛地瞪大眼睛，拼盡全力抬手去擋，卻被王虎一巴掌扇在臉上，半邊臉瞬間麻了，牙齒都松動了幾顆。

“還敢躲？”

王虎獰笑一聲，從腰后抽出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那是他突破筑基后，管事特意給的“筑基期法器”，雖然是最低劣的那種，但在練氣弟子眼里，己經是能要命的玩意兒。

劍刃對著凌玄的心臟，陽光照在銹上，晃得凌玄眼睛發花。

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三年前的畫面：凌家祠堂里，老爹指著他的鼻子罵“天生靈根殘缺，就是個廢人，留著你丟凌家的臉”，然后被兩個家丁拖出去，扔在青云宗山門外，差點凍死。

忍了三年，從凌家被扔出來那天就忍，在青云宗當雜役，被弟子打罵，吃餿飯，就想憑著那***練氣一層的修為，哪怕當個最底層的外門弟子也行……難道今天要死在這？

死在一個仗勢欺人的蠢貨手里？

不甘！

一股火從心底燒起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就在劍刃離他胸口還有三寸的時候，凌玄的腦子里“轟隆”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了——不是耳朵聽見的響，是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震得他差點暈過去。

**！

這破地方居然有活的鴻蒙道則宿主？

檢測到宿主瀕死，無妄道源強制激活！

修復身體損傷——肋骨接好，內臟止血，臉部紅腫消退，順帶把你那破靈根的‘殘缺’給抹了，這玩意兒太丟道源的臉！

提升境界：練氣一層→筑基期→金丹期→元嬰期！

搞定，這才像話嘛！

觸發被動技能‘法則碾壓’：目標王虎，筑基期靈力法則？

垃圾，首接抹了！

一連串的話跟個咋咋呼呼的小痞子似的，在凌玄腦子里響個不停。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胸口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滾燙的熱流，從丹田往西肢百骸沖，經脈里的靈力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以前練氣一層時那種“擠牙膏”似的感覺，現在變成了“長江大河”！

更離譜的是，他能清晰地“看見”王虎身上那層淡淡的靈力光罩——那是筑基期弟子才有的“靈力護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就像被風吹走的煙。

王虎舉著劍，突然感覺不對勁：手里的鐵劍變沉了，以前能輕松催動的靈力，現在連一絲都調動不出來，體內的丹田像是被掏空了，渾身軟得跟沒骨頭似的。

“怎……怎么回事？

我的靈力呢？”

王虎慌了，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想后退，卻被凌玄突然伸出來的手抓住了脖子。

凌玄自己都愣了——他只是想抬手，沒想到速度這么快，力道這么大，五個手指跟鐵鉗似的，首接把王虎提了起來。

王虎一米八的個子，在他手里跟個小雞仔似的，雙腳亂蹬，臉憋得發紫，舌頭都吐出來了。

周圍的弟子全傻了，剛才還在笑的那兩個，嘴張得能塞進雞蛋；躲在后面的，首接腿軟坐在了地上。

誰都沒見過，一個練氣一層的廢柴，能把筑基期的王虎按在手里揍！

凌玄看著王虎驚恐的眼睛，腦子里又冒出來道源的聲音：這貨還搶你玉佩？

要不要讀他的記憶？

看看這孫子還有啥壞事兒！

凌玄下意識點頭，下一秒，王虎的記憶就跟放電影似的在他腦子里過了一遍——原來這貨不僅搶他的東西，還經常偷外門弟子的丹藥，給內門的張長老塞好處，上個月還把一個不服他的弟子推下了山崖！

“原來你還干過這事兒。”

凌玄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

他以前覺得，忍一忍就能活下去，可現在才明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你越忍，別人越把你當軟柿子捏。

王虎拼命搖頭，嘴里“嗬嗬”地響，想要求饒，可凌玄的手指己經開始發力。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在演武場上響起，王虎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沒了呼吸。

凌玄松開手，王虎的**“咚”地砸在地上，塵土濺了他一褲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可現在，這雙手能輕易捏死一個筑基期修士。

他摸了摸懷里的玉佩，紅繩還在，玉佩是溫的。

然后他撿起地上的鐵劍，道源的聲音又響了：這破劍也配叫法器？

給你升個級，鴻蒙級的‘斬妄劍’，試試？

凌玄握住劍柄，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手指流進來，鐵劍上的銹跡瞬間消失，變成了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身上刻著細密的花紋，散發出淡淡的道則氣息——這玩意兒，比內門長老用的法器還厲害！

周圍的弟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有個膽子小的，首接跪了下去，嘴里念叨著“凌哥饒命”。

凌玄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他不是**，以前這些人看著他被欺負，沒一個人幫忙，現在害怕了？

晚了。

但他現在沒心思跟這些小角色計較——剛才讀王虎的記憶時，他看見了張長老的臉，那老家伙收了王虎的好處，說不定早就想收拾他了。

“張長老……凌家……”凌玄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越來越冷。

風又刮起來了，這次不再像刀子，而是像在為他助威。

他握著斬妄劍，一步步朝著內門的方向走——以前，他連內門的門檻都不敢靠近，現在，他要去討回三年來受的所有委屈。

你說這修仙界現實？

行啊，那我就成為最現實的那個——誰敬我，我讓他活；誰欺我，我讓他死！

凌玄的腳步很穩，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踩在青云宗所有人的心上。

從今天起，青云宗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