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更急。
“新郎！
新娘！
酒店那邊電話催了，說儀式彩排再不開始，后面的流程都得延！”
“樓下車隊也問，到底走不走？”
“親家母在客廳等著呢！”
陸母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繩子，立刻提高聲音：“聽見沒有？
所有人都在等你。
喬安然，你別忘了，****臉也在外面。
你今天要是讓婚禮黃了，你讓他們怎么做人？”
喬安然把兩份文件的頁腳對齊，慢慢扣回文件夾。
最后一點耐心，也在這聲催促里耗盡了。
她把兩份文件合上，裝回紅色文件袋。
陸子軒以為她退了，臉上剛松一點，就聽見她說：“不簽我的，就別想讓我簽你的。”
陸子軒那點松動徹底消失。
“你真要因為這點事毀了婚禮？”
“這點事？”
喬安然把他的債務協議拿起來，翻到最后一頁，“三百萬本金，不明利息，婚前債務，離婚后仍需承擔。
你管這叫這點事？”
陸母尖聲道：“你一個女人，嫁人了還把錢看得這么重，難怪子軒沒有安全感！”
喬安然看向她：“阿姨，您說反了。”
陸母話頭一頓。
喬安然把錄音筆往桌上一放，一字一頓。
“是他沒有讓我有安全感。”
這句話不重，陸子軒卻把錄音筆旁邊的紅筆撞到了地上。
他不再裝深情，也不再講體面，直接伸手去拿喬安然面前的錄音筆。
糖糖早有防備，抓起錄音筆往身后一藏。
“干什么？
搶證據啊？”
陸子軒的手落了空，臉上閃過難堪：“糖糖，把東西給我。”
“不給。”
“這是我和安然的私人對話。”
“你剛才逼她簽債務的時候，可沒說這是私人陷阱。”
陸母急了，轉身就要喊人：“外面的人進來！
這伴娘偷錄我們陸家的話！”
喬安然先她一步走到門邊，直接打開了房門。
門外擠著一圈人。
喬家親戚，陸家親戚，伴郎團，攝影師，還有幾個小孩趴在門縫邊看熱鬧。
門突然打開，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收。
喬安然站在門口，頭紗還在，妝也完整，可她手里拿著兩份文件，身后的陸子軒捏著文件，陸母嘴角緊繃。
客廳里的熱鬧一下斷了。
喬安然看向樓梯口等著催流程的婚慶負責人。
“婚車先別走。”
負責人沒接上話：“啊？”
喬安然把陸子軒那份協議舉起來。
“新郎臨時要求我簽三百萬共同債務承擔協議。
我現在要求他提供對等擔保，包括公司百分之五十股權轉讓，以及陪嫁車輛有償使用約定。
他拒絕簽。”
聲音不高，卻足夠門外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陸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沖過來：“喬安然，你胡說什么！
家里的事你拿出來嚷嚷，你還要不要臉？”
喬安然側身避開她，繼續說：“所以婚禮流程暫停。”
“暫停？”
陸子軒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喬安然，你敢？”
喬安然看向他。
這一次，她沒有再和他爭論。
她只是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遞到他面前。
“簽。”
陸子軒沒接。
她又把那份《婚前財產公證補充約定》放到他胸前。
“買。”
陸子軒嘴角那點勉強維持的弧度，也在這一刻收干凈了。
房間里紅綢、喜字、花球還掛著，攝影燈也還亮著，伴郎卻已經把鏡頭移開。
陸子軒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沒有半點喜意。
“喬安然，原來你早就算好了。”
喬安然收回手，把兩份文件重新夾好。
“我只是按你的規則，算了一遍。”
陸母再也忍不住，沖出房門，朝客廳里喊：“親家！
你們快來看看！
你們養的好女兒，大喜日子跟我們談錢，還要搶我兒子的公司！”
客廳那頭，喬母的聲音立刻傳來：“你說誰搶？”
喬安然聽見母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伸手摘下了頭紗。
白紗落在她臂彎里。
她抬頭看向陸子軒。
“走吧。”
陸子軒警惕地看著她：“去哪？”
喬安然把錄音筆交給糖糖，又把兩份對等協議放進文件袋。
“去客廳。”
她越過他，走向門外。
“讓雙方父母聽聽，你們陸家到底想讓我嫁過去，還是想讓我帶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