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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樓層
我盯著電梯按鈕看了整整三分鐘。
應該有的。記憶里電梯面板的數字從來都是從一樓開始往上排列，但眼前這塊銀色面板上，一溜數字從1跳到2，從2跳上3，3之后直接是5。中間那個位置被一塊鋁板封死了，灰撲撲的金屬表面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發黃的A4打印紙——“4樓已停用”。
我伸手去摳那塊鋁板的邊緣。膠帶早就干透了，一碰就脆裂，手指摳進去的瞬間，鋁板邊的金屬毛刺扎進指甲縫，疼得我一哆嗦。但我沒停。這東西怎么會在電梯里？我搬進來整整七天了，第一天進樓的時候居然沒注意到？
鋁板整塊被我掀下來。底下露出一枚電梯按鈕，和旁邊那些一模一樣，圓圓的，黑色橡膠面，上面印著一個白色的“4”。但按鈕是凹下去的，像被什么東西從里面砸過一樣，表面有一個淺淺的裂紋。
我伸手想按一下，手指懸在按鈕上方的時候停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我手指靠近的那一兩秒鐘，電梯里的燈閃爍了一下。就那么一閃，快到我甚至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密閉空間里那半秒的黑暗讓我后背一陣發涼，我收回手，把鋁板重新按回去，手指上沾了一層灰。
電梯到了4樓的時候突然停了。
我沒按過4樓的按鈕，但它就這么停了。門打開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座老舊公寓樓的安靜里顯得格外刺耳。樓道里的聲控燈沒亮，黑漆漆一片，只有電梯里的光照出去，照亮了走廊盡頭的半扇木門。門上掛著一個牌子，鋁合金的那種，上面印著一個數字——4。
我愣了兩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死命按著關門鍵。
電梯門關上，繼續上行，停在我住的6樓。我幾乎是跌出去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說不上是夢，更像是夢和現實之間那種混沌的狀態。我記得自己是躺下睡覺的，翻身的時候還碰到床頭柜上的水杯，冰涼的玻璃邊緣碰了一下手背。但后來意識就變得很模糊，像是有人在腦子里倒了一盆溫水，所有清醒的念頭都被沖刷得濕漉漉的，往下沉。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我站在走廊盡頭。
面前是一扇門。
那扇門看起來特別舊，深棕色的木面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漆色了，門把手是銅的，銹跡斑斑，表面磨出了一種發黑的光澤。門牌上清清楚楚寫著“4”。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穿著一雙居家的拖鞋，沒有穿襪子，腳趾碰在冰涼的地磚上，已經凍得發白。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頭發絲那么細的一條線，從虎口斜斜地延伸到手腕處。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這里的。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我轉身就跑。拖鞋在空曠的樓道里啪嗒啪嗒地響，聲控燈一截一截地亮起來。電梯還停在一樓，我沖進去按樓層的時候手指在發抖。回到6樓的房間，我反鎖了門，又搬了一把椅子抵住門把手。
坐在床邊喘了半天氣，我才發現自己的左手里緊緊攥著一樣東西——是那根從門縫里飄出來的頭發。
黑色的，很細很長，跟我頭發的長度一樣。
我卻更加毛骨悚然了。因為這根頭發是有卷曲度的，末端還有一個輕微的彎曲弧度。而我的頭發……是直的，發質粗硬，從來沒有燙染過。
那根頭發不是我的。
我把它扔進垃圾桶，但整晚都沒敢關燈。
第一天晚上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我以為只是夢游。我從小就有夢游的問題，小時候我媽跟我說過，我經常會半夜起來在客廳轉一圈然后回去睡覺，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所以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我雖然瘆得慌，但還能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
第二天晚上也是同樣的情況，凌晨2:14，我準時站在那扇門前。這次我多了一個動作——左手摸到了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瞬間驚醒，我甚至能感受到門把手在我掌心里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有個什么東西在門的那一邊同樣握住了這個把手。
第三天早上，我起床刷牙的時候，看見鏡子里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條淡紅色的勒痕。
不深，但位置剛好在鎖骨上方，像是被一根很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