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攢了半年的調休湊出九天，訂好海景酒店規劃好路線，就為了帶爸媽去一趟三亞。車剛過收費站，我媽笑著開口："你弟兩口子也沒事兒，繞一下接上唄。"我看了眼后視鏡里她理所當然的臉，二話沒說把車開下了高速。"去不了了，組長來電話，公司系統出事故，讓我馬上回去。"可那個電話，根本不是公司打來的。

"小晨，開慢點，**的腰受不了顛。"
我媽周玉蘭坐在后排，沒看路，一直在劃手機。
我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應了一聲。
早上五點半，天還沒全亮，小區路燈還亮著。我的銀灰色SUV從地庫出來，匯入空蕩蕩的馬路。
副駕上，我爸陸建華抱著他那個跟了十幾年的保溫杯，一聲不吭。
"爸，暈車藥放手套箱了，水也有。"
他點點頭，擰開杯蓋抿了一口。
我心情不錯。為了這趟三亞的行程，我連續加了三個月的班，跟組長磨了整整一周才批下來九天假。酒店是我比了二十多家才定的海景房，行程表做了三版，連每天去哪個餐廳吃飯都提前查好了。
我還給他倆一人買了一套速干衣和沙灘鞋。
我媽試穿那天，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說顏色好看。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著她站在海邊拍照的樣子，覺得這三個月的班沒白加。
"媽，旁邊袋子里有粥和雞蛋，你先墊墊。"
她嗯了一聲，伸手拿了一盒粥，沒自己喝，遞給前面我爸。
"老陸，你先喝。"
我爸接過去，默默喝了兩口。
我媽自己又拿了一盒，小口小口地喝著。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很隨意地開口。
"對了小晨，你弟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弟陸陽比我**歲，畢業四年，工作換了五六個，最長的一份干了四個月。去年結了婚，媳婦趙甜甜是朋友介紹的，婚禮的酒席、彩禮加上房子首付，家里掏光了積蓄，我前前后后"借"出去十萬，一分沒見回來。
"他說啥了？"
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
"沒說啥大事兒，就說五一放假，他跟甜甜也沒安排，在家閑著沒意思。"
我**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甜甜那單位你也知道，假期多。你弟呢，上個月那個工作又不干了，正好閑著。"
我盯著前方的路，沒接話。
車里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我尋思著，"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抽了張紙巾擦手，話鋒輕輕一拐，"咱這車后排寬敞，再坐倆人綽綽有余。反正都是出去玩，多倆人熱鬧。你弟跟甜甜結婚到現在也沒出去旅游過呢。"
來了。
我感覺手指有點發僵。
"媽，咱不是說好了嗎，就咱仨，好好玩幾天。酒店我訂的是一間海景大床加一間雙床，就三個人的量。"
"酒店能改嘛！"她立刻接上，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加個菜，"現在手機上改一下多方便，換成兩間就行了。人多一起玩還熱鬧，分攤下來說不定還便宜。"
"不是錢的事……"
"那是啥事？"
她打斷我，臉上那點笑意淡了。
"陸晨，你是不是嫌你弟他們礙事？"
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媽，我沒那意思。就是這次我專門請了假陪您和爸，想安安靜靜咱們三個人……"
"一家四口！"
她糾正我，斬釘截鐵。
"陸陽不是你親弟弟？不是一家人？你咋分得這么清楚？"
"我不是分得清楚，是這次就想咱三個。下回我再專門安排帶他們出去，行不行？"
"下回？下回是啥時候？"
她嗓門拔高了。
"你上班那么忙，這次假都是好不容易攢的，下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你弟正好有空，這不趕巧了？順路接上，多大點事。"
順路。
從城東到城西，穿大半個城市，接兩個大活人，這叫順路。
更何況接上以后呢。
以我對陸陽和趙甜甜的了解，這趟旅行一旦多了他倆，酒店要嫌差，吃飯要挑貴的，行程要他們說了算，所有賬單最后全落我頭上。
"媽，酒店真不好改了，五一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