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是空調的低鳴。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著，上面顯示著5月20日下午5:20。一條新消息預覽浮在鎖屏上：
包景明：[圖片] 笙笙，我馬上到家，給你帶了驚喜哦。
圖片里，依舊是那束紅得刺眼的玫瑰。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起身。我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它自動熄滅。黑暗重新降臨，但我清晰地感受到，某種東西在胸腔里緩慢凝固，變得堅硬冰冷。
前九十九次循環帶來的所有情緒——恐懼、悲傷、憤怒、絕望——此刻都沉淀為一種近乎**的清醒。眼淚流干了，心也碎無可碎，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我必須知道，他究竟能虛偽到什么程度。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準時響起。
“笙笙，我回來了！”
包景明推門而入，捧著花，笑容溫柔，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與我記憶中的分毫不差。他走到床邊，彎腰，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想在我額頭落下一個早安吻。
我微微側頭，避開了。
他的動作頓在空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困惑，但立刻被更深的溫柔覆蓋：“怎么了？還在生昨晚的氣？是我不好，不該那么晚還跟客戶應酬，冷落了我的小公主。”
昨晚？呵。昨晚的“客戶應酬”，在上一次循環里，我從他另一個“女朋友”的朋友圈看到了現場照片——燈光曖昧的酒吧卡座，他摟著她的腰。
“沒有生氣。”我坐起身，語氣平淡，看也沒看那束花，“只是沒睡好，頭疼。”
“頭疼？嚴不嚴重？”他立刻放下花，伸手想探我額頭，神色關切。
我再次避開他的手，掀開被子下床：“沒事，我自己有藥。”
這一次，他臉上的關切終于出現了真實的裂痕。那是一種精心排練的表演被意外打斷后的、短暫的無措。但他調整得很快，幾乎是瞬間，那點無措就被自責取代：“都怪我，肯定是我最近太忙，沒照顧好你。今晚我們哪兒都不去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我給你煮粥，嗯？”
如果是以前，我會為這份“體貼”感動不已。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不用了，”我走向浴室，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模糊，“餐廳不是都訂好了嗎？別浪費。”
門外沉默了幾秒。
“你真的可以嗎？我不想你勉強自己。”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可以。”我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刺激得我一個激靈。鏡中的女人眼神冰冷，沒有一絲睡意。
我換上了那條他指定的白色連衣裙。他看著鏡中并肩而立的我們，眼里流露出滿意的神色，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我的腰，將下巴抵在我發頂：“我的笙笙，永遠是最美的。”
鏡子里，他的笑容完美無瑕。我的臉上，卻連假裝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去餐廳的路上，他試圖找話題，從工作趣事到朋友八卦。我只是“嗯”、“哦”地應著，目光一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能感覺到我的冷淡，話漸漸少了，車里彌漫著一種尷尬的沉默。
“笙笙，”他終于忍不住，在等紅燈時轉過頭看我，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委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
看，又是這一套。先示弱，再引導，把問題歸結于“我心情不好”或“無理取鬧”，最后用溫柔包容來反襯我的“不懂事”。
以前，我會立刻心軟，責怪自己，然后加倍對他好。
這一次，我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問了一個以前從未問過的問題：“包景明，如果我們結婚，你會簽婚前協議嗎？”
綠燈亮了。后面的車按響了喇叭。
包景明猛地回過神，倉促地發動車子，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臉上的溫柔出現了明顯的僵硬，但很快，他笑了，笑容有些無奈：“怎么突然問這個？笙笙，我們之間，需要分得那么清嗎？我的就是你的。”
“是嗎？”我靠回椅背，語氣依舊平淡，“那你的工資卡，以后交給我管嗎？”
車子輕微地晃了一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
“當然……如果你想管的話。”他扯了扯嘴角，試圖讓氣氛輕松起來，“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