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剛才給他遞酒的那個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我掃了一圈人群，他在側門邊，正側身往外走。
步伐過快，肩膀微聳，頭微微低著，不看任何人。
典型的完成任務后急于離開現場的體態。
從確認到決策，三秒。
不能喊，這種場合公開揭穿，對江辰夜的名譽損傷不可控。
也不能直接沖上去攙他離開，太顯眼，一定會有人拍照。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懷疑的方式，在最短時間內把他帶出公眾視線。
我朝他走了過去。
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那雙眼睛已經有點渙散了，眼白微微泛紅，瞳孔對光的反應明顯遲鈍，但看到是我的那一瞬間，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意外，更像是認出了我。
那雙眼睛，在清醒的時候是沉而冷的，看人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感，像結著一層薄冰。
此刻冰面裂了一道縫，露出底下翻涌的暗流。
“別說話，你被人下東西了，距離藥效完全起來大概還有幾分鐘，我帶你走，你不要用力，靠著我。”
他沒有問為什么，只是把撐在墻上的那只手收回來，垂在身側，讓我能更方便地扶住他。
那雙泛紅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我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慌亂，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種短時間內完成了大量運算之后得出的確認。
我靠過去，身體擋住可能圍觀的視線，把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然后偏過頭，從外面看，就像是我踮起腳在吻他。
唇瓣貼上去的那一秒，我在心里按下了計時器。
他的唇比我想象中軟，帶著殘留的香檳味，身上還有干凈的皂香。
呼吸滾燙地拂在我臉上，他的眼睫動了一下，垂下來，在我視線里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電梯來了，我扯著他進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的身體終于撐不住了。
頭微微后仰，露出喉結到鎖骨的那一段線條，汗水沿著下頜線一滴一滴滑下來，攥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關上的電梯門又彈開了。
陸司玦站在電梯外，摟著新歡，面色鐵青。
那一刻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世上所有的倒霉事，大概都喜歡湊在一起發生。
**章
走廊里的安靜被一聲嗤笑打破了。
“蘇念。”
陸司玦摟緊了懷里的新女友，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這是出來玩兒，還是換了個研究對象？”
他的目光又落到我身后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兄弟。”
他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過來人的居高臨下，甚至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是她研究對象？我跟你說，這女的，太聰明。你跟她在一起，什么都能被她分析得透透的。你想撒個謊，她看你一眼就知道。”
他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么過來人的經驗。
“你要只是想玩玩兒，趁早換目標。要真心想追，那你想想清楚，你扛不扛得住，被一個人看得那么明白。”
我終于忍不住了。
“陸司玦——”
話還沒說完。
身側的男人忽然抬起了手。
他把陸司玦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拿了下來。
動作不大，甚至不算用力。
但陸司玦的手腕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臉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他站直了身體。
就在幾分鐘前還需要靠我支撐才能穩住的身體，此刻站得筆直。
肩背完全展開，下頜微微揚起。
他比陸司玦高出小半個頭，此刻垂眼看他，那雙眼睛已經褪去了方才在電梯里的渙散，重新結了一層薄冰。
不帶任何情緒，卻有千鈞重的壓迫感，只有我知道他背后攥緊的那只手，指節已經發白了。
“你剛才說，她太聰明，讓人緊張？”
他聲線偏低，帶著一點沙啞的磁性，但清晰得讓人察覺不到被下藥的痕跡。
陸司玦皺了皺眉，打量著面前這個人，眼神從不屑變成了審視，又多了幾分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忌憚。
男人抬起眼，那張臉從陰影里露出來，五官深邃如刀刻，冷白肌膚在燈光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