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兩個雞蛋炒的蛋花湯，配半碗剩米飯。
周銘坐在桌前，低頭扒飯，一句話也不說。
我坐在對面，看著碗里寡淡的蛋花湯，一口都咽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冰箱。
里面空得能聽見回響。
冷藏層躺著一小塊拍扁的姜，旁邊是半根蔫了的黃瓜，皮都起褶了。
冷凍層結了一層霜，什么都沒有。
我關上冰箱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余額。
286.50元。
距離我發工資還有二十天。
距離周銘發工資還有十二天。
孩子的奶粉還剩小半罐，省著喂大概能撐一周。
紙尿褲還有十幾片。
我站在廚房里發了會兒呆，然后打開米桶。
還有小半袋米。
我淘了一把米，煮了一鍋白粥。
從柜子深處翻出一瓶我媽去年寄來的腌豆角。
擰開蓋子，用筷子夾了小半碟出來。
這就是早飯了。
周銘出門前路過餐桌，掃了一眼桌上的白粥和腌豆角，眉頭皺了皺。
"就這？"
"嗯。"
"連個煎蛋都沒有？"
"雞蛋昨晚吃完了。"
他抿了抿嘴，沒再說什么，端起碗三口兩口把粥灌完，抓起公文包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那碟咸得發苦的腌豆角。
孩子在臥室里醒了，哭聲從門縫里鉆出來。
我站起來，走進去，把他抱起來喂奶。
他的小嘴巴吧嗒吧嗒地**，吃得很認真。
我低頭看著他圓滾滾的臉蛋，鼻子忽然一酸。
但眼淚就是掉不下來。
大概是太累了，連哭的力氣都勻不出。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復制粘貼了一樣。
早上白粥配腌豆角。
中午清水面條撒點鹽，撈幾片發黃的白菜葉。
晚上還是白粥，把腌豆角換成腌蘿卜條，換個咸法。
第三天，周銘回來看見桌上又是白粥，拿筷子戳了兩下碗底，沒吭聲。
**天，他到家直接進了臥室，連飯都沒出來吃。
第五天晚上，他終于忍不住了。
筷子往桌上一拍。
"蘇念，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我舀了一勺粥送進嘴里。
"天天白粥咸菜，你就不會做點別的？"
"做什么？"我放下碗看著他，"冰箱空了，余額兩百多塊。你告訴我做什么。"
他的嘴抿得緊緊的，喉結動了動，一個字沒蹦出來。
"吃吧。"我低下頭繼續喝粥。
他坐在對面，半天才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粥咽下去。
吃完了，碗往水池里一丟，轉身進了書房，門摔得很響。
我收拾完碗筷，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外面的路燈把小區照得昏黃，有個女人推著嬰兒車在樓下散步，車里的孩子蓋著厚厚的小被子。
我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第六天中午，孩子睡著了。
我揣著兜里僅剩的幾十塊錢，走到小區外面的菜市場。
在肉攤前站了半天。
"老板，排骨多少一斤？"
"三十五。"
我收回手。
走到隔壁攤位，指了指角落里一塊切得碎碎的肉末。
"這個多少？"
"十塊一份。"
我買了一份肉末，又挑了兩個最小的土豆，一共花了十四塊。
回家把肉末和土豆丁混在一起炒了一盤，放了重油重鹽。
那天晚上周銘回來，聞到油煙味，腳步都快了兩拍。
坐下來扒了三碗飯，連盤子底都刮干凈了。
"這才像話。"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我沒說話。
那盤菜我只夾了三筷子。
剩下的全被他吃了。
第七天，又回到了白粥。
第八天，第九天。
周銘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到家都十一點了，說在外面吃過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再面對那碗白粥。
第十天晚上，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媽"。
他走到陽臺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一扇玻璃門，我還是聽見了。
"媽，吃過了。"
"嗯，在家呢。"
"吃的……粥。"
"沒沒沒，就是最近沒什么胃口。"
"小瑤那邊挺好的，鋪子定下來了。"
"對，多虧那筆錢，不然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