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同事，平時偶爾一起吃飯。
"清禾，你在家嗎？我剛從商場回來，看見一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我在金源那邊的商場碰到你小叔子了。"
"周承軒？"
"對。他和他老婆兩個人，在二樓那家品牌店挑包。我看他刷的卡，一個包就小一萬塊。那個拎袋子的架勢，可不像手頭緊的人。"
我攥著手機沒出聲。
錢小曼還在說。
"之前不是聽你說他生意虧了，才借住你家的嗎？我就覺得奇怪，虧了錢的人買那么貴的包？你別怪我多嘴啊，我就是看不過去。"
"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三點多。你家那位弟妹還試了兩雙鞋，也不便宜。"
三點多。
那時候我剛被扇了耳光。
我那間一百二十八平的房子里，地板上是他們小孩踩碎的餅干渣，茶幾上是他們扔的零食袋子，陽臺上曬的全是他們一家五口的衣服。
而他們在商場刷卡買包。
"清禾？你還在聽嗎？"
"在。小曼，謝謝你。"
"你沒事吧？聽你聲音不太對。"
"沒事。"
我掛了電話。
我媽看著我的表情。
"誰的電話？"
"一個朋友。她剛在商場碰到周承軒兩口子，一萬塊的包，刷卡就買了。"
我**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爸的拳頭攥了起來。
"這個周家！欺負我閨女欺負到這個份兒上了！"
我站起來，走進房間，翻出手機通訊錄。
找到林薇的號碼，按了下去。
04
林薇接電話特別快。
"清禾？大晚上的打什么電話，想我了？"
她話音還沒落，大概聽出了我氣息不對。
"怎么了？出事了？"
"薇薇，幫我個忙。"
"你先說發生什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然后林薇的聲音冷下來。
"他打你？周承軒動手打你？"
"是。"
"周承遠呢？"
"站旁邊。"
"操。"
這是林薇第一次在我面前說臟話。她從小到大，別人眼里都是利落講究的白領精英，說話辦事滴水不漏。
她罵完這一個字，壓了壓氣。
"你現在要做什么？你說，我都聽你的。"
"幫我賣房子。"
"你那套婚房？"
"對。"
"房本、地契，都在你手上？"
"都在我這兒，全在我箱子里帶出來了。當初我爸媽全款買的，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跟周承遠沒有任何關系。"
電話那頭頓了三秒。
"你確定？"
"一個字都確定。"
林薇呼了口氣。
"好。交給我。明天上午我聯系買家，這種位置的房子不愁賣。但你要快，我找個全款客戶，跳過貸款審批那一套，爭取兩天之內辦完過戶。"
"越快越好。"
"明白。清禾，你放心，這件事我來辦。他們現在還住在里面？"
"五口人，一個都沒走。"
林薇沉默了一瞬。
"那就讓他們多住一晚。"
她的聲音輕輕的，但我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
"最后一晚。"
05
掛掉林薇的電話，我的手機開始不停**。
周承遠的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清禾，你到了沒？到了說一聲。"
"老婆，我知道今天承軒做得不對，我回頭一定說他。"
"你別不回消息啊，我擔心你。"
"我剛跟承軒說了，他答應明天給你道歉。"
我往上翻了翻，從頭到尾二十多條消息，沒有一條說"我錯了"。
都是"承軒不對"、"回頭說他"、"別生氣了"。
他永遠站在中間。
又過了半個小時，消息風格變了。
"是不是**媽在你耳邊說什么了？你是我老婆，又不是****閨女（劃掉），我是說你先別聽他們的，我們兩口子有什么事自己解決。"
"你今天這樣走，媽心里不好受，覺得你是嫌棄她。你過兩天回來，我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好不好？"
"清禾，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給我一句話。"
我把屏幕按滅了。
他想要的那句話是什么？
"沒事了，我原諒你了。"
他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我給了他三年。
他**的弟弟住在我買的房子里，花著來路不明的錢，用著我添的家電，吃著我掏錢買的菜。
他們一家人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