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著我，唇角輕輕一彎。
“被他們丟下來喂鬼的人。”
“和你一樣。”
2 鎖魂臺下的人
少年名叫沈硯。
他說這句話時，鎖魂臺下的黑水還在往他骨縫里鉆。
三道玄鐵鏈從他琵琶骨穿過，鏈尾深深扎進墟淵石壁。
那不是鎖鬼的鏈。
是鎖活人的。
我握著魂刃，沒有靠近。
“墟淵里沒有活人。”
沈硯笑了一聲，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玉。
“現(xiàn)在有兩個。”
他抬起手，指尖一點微光浮現(xiàn)。
不是鬼火。
是人間香火。
我盯著那點光：“你生前是誰？”
“南胤國師。”
他語氣輕飄飄，像在說別人。
“十七歲受萬民朝拜，十八歲被玄門九宗押到鎮(zhèn)淵臺，說我天生鬼骨，若不獻祭，南胤必亡。”
我皺眉。
南胤國師沈硯。
我聽過這個名字。
三年前入淵前，容燼曾提過一句。
他說南胤出了個禍國妖星，幸得九宗聯(lián)手鎮(zhèn)殺，才免人間大亂。
那時我沒有細問。
因為那天鬼潮已至，我忙著替他止血。
沈硯像是看穿了我的神色，慢慢把手腕抬出水面。
玄鐵鏈上刻著一枚云紋劍印。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凌霄宗。
容燼的宗門。
沈硯看著我：“認得？”
我沒有說話。
他又笑：“那就好。我還怕你太深情，看見證據(jù)都不信。”
我手中魂刃往前遞了半寸。
“你想激我救你？”
“我想和你做交易。”
他抬起下巴，露出頸側(cè)另一枚印。
那印我也認得。
鎮(zhèn)淵副印。
只有真正參與過鎮(zhèn)淵血契的人身上，才會被烙下這種印。
我臉色終于變了。
“你也鎮(zhèn)過淵？”
“我鎮(zhèn)的是第一道裂縫。”沈硯說，“你鎮(zhèn)的是第九道。”
黑水拍著石臺。
他聲音很低。
“謝照微，你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為天下入淵的人嗎？”
“不是。”
“你只是他們獻下來的最后一個。”
墟淵深處，像有什么龐然大物翻了個身。
我掌心鎮(zhèn)淵印發(fā)燙。
沈硯繼續(xù)說：“每隔百年，墟淵開裂，九宗便尋一個命格最硬、血脈最干凈、靈力最盛的人獻下來。對外說是大義，是鎮(zhèn)守，是功德。”
他扯了扯身上的鎖鏈。
玄鐵撞出刺耳聲響。
“對內(nèi)，不過是填洞。”
我冷聲：“當年是我自己入淵。”
沈硯看著我。
那一眼沒有嘲諷，反而有點憐憫。
“那他們有沒有告訴你，一旦入淵，三年后必須以命燈接引，否則你會被墟淵煉成鎮(zhèn)物？”
我握緊手指。
他們沒有說。
容燼也沒有說。
沈硯又問：“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所謂命燈，其實不止能接你回人間，還能把你的鎮(zhèn)淵功德轉(zhuǎn)給別人？”
我眼前忽然閃過蘇憐音腕上的燈。
她握住命燈那一刻，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原來不是**。
是偷功德。
沈硯聲音壓低：“你夫君的小師妹，若只是病弱，凡間靈藥便能救。她要你的命燈，是因為她承不住自己的魔骨。只有你的鎮(zhèn)淵功德，能替她遮住魔氣。”
我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沈硯抬起被鎖鏈磨得見骨的手腕，指向鎖魂臺更深處。
“鬼城舊檔里寫著。”
“歷代被獻祭者的名字、死法、受益者，全在里面。”
“你要不要看？”
我沒有立刻答應。
墟淵的人，鬼話連篇。
沈硯像是并不著急。
他只是望著我快要透明的魂身，淡淡道：“再過一炷香，你就會成為鎮(zhèn)物。到時候你不會死，卻會永遠醒著，永遠替他們堵住這道裂縫。”
“人間會給你立碑。”
“容燼會在碑前落兩滴淚。”
“蘇憐音會戴著你的命燈，坐在他身邊，替他添香。”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我收了魂刃。
“交易是什么？”
沈硯笑了。
“你帶我出去。”
“我替你開鬼城門。”
我問：“出去后呢？”
他抬眼看向墟淵上方。
那里沒有天，只有一層又一層濃黑霧氣。
“出去后。”
他慢慢說。
“他們欠我們的，一個一個討回來。”
3 我回來了
沈硯咬破手指，把血抹在我的半枚鎮(zhèn)淵印上。
血落下的瞬間，墟淵黑水倒卷。
我掌心的殘印忽然補全了一道邊角。
不是完整的鎮(zhèn)淵印。
但夠了。
夠我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