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留洋三年，身后多了個洋裝女人。
她說封建殘余斗不過新思想，我輸了。
我轉身吩咐管家。
「皮鞭荊條木板一起上，往死里打。」
我不服輸，也不退婚。
我只是**。
他們不知道，這北境三省，都在我手里。
第一章
**十六年，臘月二十三。
北平城大雪封路，顧家大宅的紅燈籠掛了一百二十盞，映得滿院碎雪像金子。
下人們在前廳擺了八仙桌，鋪了上好的湘繡桌布，茶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果碟擺了十六樣。
因為今天，我的未婚夫裴修遠要從英國回來了。
三年了。
他走的時候跟我說，學成歸來，就風風光光地娶我過門。
我等了三年，給他寄了一百一十七封信。
他一封都沒回過。
福伯在門口**手跺腳，遠遠瞧見汽車的影子，便扯著嗓子朝里喊："大小姐，姑爺來了！"
我擱下手里的賬本，理了理旗袍的盤扣，站起來迎出去。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北風裹著碎雪撲了滿臉。
我看見裴修遠從黑色福特汽車上下來，穿一身剪裁考究的呢子大衣，圍巾是我沒見過的蘇格蘭格紋，頭發用發蠟梳得一絲不茍。
他變了。
三年前那個會臉紅的少年，現在目光里有了一種我陌生的東西。
然后，他轉身，向車里伸出手。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纖細小手搭上去。
一個穿洋裝的女孩從車里走出來，鵝**的呢子大衣，燙著時興的手推波紋，脖子上掛一串珍珠。
她挽著裴修遠的胳膊，像挽著自己丈夫那樣自然。
我站在門口，北風灌進領口，凍得我打了個寒顫。
福伯的笑僵在臉上。
裴修遠走到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他沒有叫我的名字，沒有問候，甚至沒有寒暄。
他說："長寧，我今日來，是來退婚的。"
六個字，比臘月的風還冷。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猶豫，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就擬好的判決書。
我說："進來說。"
前廳里暖爐燒得旺，我坐在主位，他坐在客位。
那個洋裝女孩就站在他身后，打量著廳里的匾額、楹聯和紅木家具，嘴角掛著一絲我看得分明的嫌棄。
裴修遠把一份文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這是退婚書。顧裴兩家的婚約，是上一輩定下的，如今世道變了，婚姻該由當事人自主。我和曼卿兩情相悅，懇請**婚約。"
曼卿。
那個洋裝女孩微微頷首，自我介紹："林曼卿，劍橋大學文學系，二三屆畢業生。"
她的聲音很輕，帶一點刻意的英式腔調，說中文的時候像在翻譯。
福伯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漲紅了臉："裴少爺，這婚約是兩家老爺親自定的，****，退婚可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知道。"裴修遠打斷他，"婚約里寫了，單方面毀約，要受一百大板。我今天來，就是來挨這一百大板的。"
他站起身，開始解大衣扣子。
"打完，婚約就算**了。"
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決絕。
林曼卿心疼地扶住他的胳膊："修遠——"
裴修遠朝她搖搖頭，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讓我移開了視線。
他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從來沒有。
我坐在那里，手指捏著茶杯，一言不發。
福伯急得直搓手，不停地看我。
前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曼卿忽然轉向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過來。
"顧小姐，時代不同了。封建的殘余，是斗不過接受過新思想的女性的。"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
"你輸了。"
這句話落下去之后，前廳里靜得連炭火爆裂的聲音都格外刺耳。
福伯的臉白了。
院子里幾個做雜活的丫鬟婆子全停下了手。
裴修遠沒有制止她。
他甚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低下頭，看著茶杯里漂浮的茶葉。
然后我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
我抬起頭，看著裴修遠。
"你說打完一百大板，婚約就**？"
他點頭："****。"
"好。"
我站起來，理了理袖口，轉身。
聲音不大，但前廳里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福伯。"
"在。"
"皮鞭，荊條，木板。"
我停頓了一下。
"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