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是那種“我**怎么會碰到這種事”的荒謬感。“廢了，”他說，聲音還啞著，“以后打游戲只能玩消消樂。”
然后他站起來。左膝突然疼了一下——那種酸脹的、像有根針橫在關節縫里的疼。他吸了口涼氣，低頭看膝蓋，外側腫了一小圈，皮膚發燙，摸上去像剛出鍋的雞蛋。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走了兩圈山路就腫了？以前從單位走回出租屋五公里都沒感覺。他找出藥箱里的跌打膏貼上一張，沒當回事。
之后他打開電腦。
左手一個鍵一個鍵地敲：“**空格王家溝空格王秀英”。
搜索引擎彈出一大堆不相干的結果。他翻了兩頁，都是廣告和同名同姓的人，年齡對不上，性別對不上。他打開電子地圖，搜索“王家溝”——跳出來七十幾個結果，光**就有二十多個。他一個一個點開看，看位置、看周邊村落、看是否有行政村介紹中提到這個地名。看到第三個的時候眼睛開始發酸，揉揉眼繼續看。看到第十一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看四川的王家溝，罵了一句，倒回去重翻。
最后他鎖定三個候選。都在**，但分屬三個縣市，彼此相隔幾百公里。他把地址抄在煙盒紙背面，字跡歪歪扭扭——右手寫的，沒辦法。
接下來三天，他請了年假。跟館長說爺爺去世后心情不好、想出去散心。館長是個禿頂的中年胖子，看了他一眼說“你臉色白得嚇人，趕緊去”，批了。林硯收拾了一個背包——兩件換洗衣服、一瓶水、一包壓縮餅干、爺爺日記本里夾著的那**國照片。他想了想，又把那半頁家書也塞進包里。
第一站，長途汽車站。
車站里彌漫著汽油味和汗味。他在廁所用左手洗了把臉——右手不敢沾冷水，一沾就疼，不是皮肉疼，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溢的酸疼。鏡子里的自己眼窩深陷，胡茬冒出來，像三天沒睡覺。他用水把頭發抹了抹，沒什么改善。
大巴坐了一天半。**坐到發麻，鄰座大媽帶的烤雞腿香得他直咽口水——他忘了帶吃的，壓縮餅干在包里壓成了粉末，捏起來像骨灰。大媽撕雞腿的時候，他悄悄把臉轉過去看窗外，窗外的玉米地一望無際，綠得晃眼。
第一個王家溝，只有十幾戶人家。村口小賣部的老板娘靠在門框上嗑瓜子，腳邊趴著一條黃狗，**在狗耳朵邊上轉圈。老板娘聽說他要找王秀英，瓜子殼往地上一吐：“秀英？死了好多年了。”
林硯的胃像被人攥了一下。
“不過隔壁鎮還有個王家溝，”老板娘吐出另一片瓜子殼，打量了他一眼，“那個大，你上那問問。你是她啥人啊？”
“……她兒子的戰友。”
老板娘哦了一聲，瓜子殼吐得更快了。在林硯轉身要走的時候，她突然補了一句：“打仗死的吧？”林硯沒回頭，只點了一下頭。老板娘沉默了一秒，把手里那把還沒嗑的瓜子塞進他兜里：“路上吃。”
他攥著那把瓜子走出了村子，瓜子殼在口袋里沙沙響。
那天晚上他住在一個鎮上的小旅館。房間墻壁的仿瓷涂料剝落得像世界地圖。隔壁有人在打牌，叫牌聲穿透薄墻。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右眼皮開始跳。老家有個說法——右眼跳災。他不**，但他摸了枕頭下的日記本，沒打開。
第二個王家溝有王秀英，才五十多歲。林硯站在人家院門口，看著院子里正在喂雞的中年女人，愣了半天。女人抬頭看見他：“你找誰？”
“找錯人了。”他說。轉身走出去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這才發現腿有點軟。
坐上摩的的時候，摩的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話癆，問他去哪。他說“去能坐大巴去第三個王家溝的地方”，師傅愣了三秒才發動。山路顛簸，林硯**被震得生疼。他摸出手機拍了一張山景，配上四個字發了朋友圈——人在**，剛下摩的，**已不屬于我。
只有三個人點贊。
第十五天。
他從第二個王家溝出來，坐在村口的石頭上啃了個饅頭。右手抖，咬過的饅頭口子犬牙交錯，碎屑掉了一褲子。有個小孩路過，看見他發抖的手，問：“叔叔你手怎么了？”
林硯想了一會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