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你的復習資料，給婉晴用。"
班主任連問都沒問，直接下了命令。
高考前三天。林婉晴紅著眼眶說資料被水泡了，全班三十二個人看向蘇念，眼神理所當然——反正她一直是那個"好欺負的"。
上輩子，蘇念照做了。然后被栽贓作弊，取消成績，男友投入同桌懷抱，她從十八樓一躍而下。
這輩子，她重生了。
蘇念沒有看任何人，拿起那部破舊的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周叔，我是念念。左肩胛骨下方，紅色胎記。請啟動歸雁程序。"
"蘇家的小祖宗，要回家了。"
電話那頭，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哭出了聲。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家？哪個蘇家？
第一章
六月的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照在高三（七）班的教室里。
蘇念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角落，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復習資料。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個月、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整理出來的。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知識點、易錯題型和解題思路，用紅藍黑三色筆標注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上輩子用命換來的經驗。
三天后就是高考。
"蘇念，你聽到沒有？"班主任陳德勝拍了拍講臺，皺著眉看向她，"林婉晴的復習資料被水泡了，你們是同桌，你把你的資料借給她用。"
不是"借"，是"給"。蘇念聽得很清楚。
旁邊的林婉晴適時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又輕又軟："念念，真的對不起，我昨晚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三個月的資料全毀了，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那模樣，楚楚可憐，讓人心疼。
蘇念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上輩子，她信了。
上輩子，她不僅把復習資料全給了林婉晴，還花了兩個通宵幫她重新整理筆記。結果考前一天發了高燒，在考場上頭暈目眩，而林婉晴在旁邊奮筆疾書，笑容燦爛。
后來呢？
后來她被人在考卷里塞了一張小抄。監考老師"恰好"檢查到她，全考場的人看著她被拎出去，像看一個小偷。
取消全科成績，三年內禁考。
她的人生，從十八歲那年開始，就是一片廢墟。
"念念？"林婉晴拉了拉她的袖子，淚眼婆娑，
"你不幫我，我真的……高考可能就完了……"
前排，一個高大的男生轉過身來。
江嶼城，她的前男友，班里公認的校草。他蹙著好看的眉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念念，婉晴身體不好，你就幫幫她吧。資料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真考得好，不靠資料也一樣。"
蘇念看著他。
上輩子，她被取消成績的那天，就是這張臉，當著全班的面說："蘇念，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們分手吧。"
然后不到一周，他和林婉晴手牽手出現在校門口。
"蘇念，你到底借不借？"陳德勝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怒意，"同桌三年，這點忙都不幫？做人不能太自私。"
教室里響起窸窸窣窣的附和聲。
"就是啊，人家婉晴都快哭了。"
"資料又不是不還你，至于嗎？"
"蘇念平時就這樣，誰的忙都不幫。"
"難怪成績一般，心眼都用在這種地方了。"
三十二雙眼睛，三十二種輕蔑。
蘇念閉了閉眼。
重生回來第三天，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她把這些聲音一個個記在心里，然后輕輕地、慢慢地，從口袋里掏出那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
她沒有看任何人。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是她上輩子死后、在混沌中唯一記住的一串數字。是她三歲時被拐走那天，**媽縫在她衣服內襯里的號碼。上輩子她至死都沒打過。
這輩子，她不想再等了。
電話接通。
"喂？"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沉穩而警覺。
蘇念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
"周叔。我是蘇念。十五年前北城走失的那個孩子。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顆紅色胎記，形狀像一片銀杏葉。"
她頓了頓。
"請啟動歸雁程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個蒼老的男人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