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的沙發是他認識的某個意大利品牌。
跟我當初被趕出陸家時拎著一只行李箱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住這兒？"
"嗯。"
"這房子——"
"我自己買的，跟你沒關系。"
他走到搖籃邊，低頭看了看小橙。
小橙正好睜開眼，烏溜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個哈欠。
陸承淵的表情很復雜。
"這孩子——"
"不是你的。"
"時間——"
"不用算了，不是你的。我說不是就不是。"
他臉色變了。
"蘇念，我們離婚才八個月，你就生了孩子。你什么時候——"
"陸承淵。"我打斷他，"你和白若晴什么時候在一起的，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我們還沒離婚的時候，你就帶她參加公司年會了。你有什么資格質問我？"
他嘴唇緊抿。
"我不是來吵架的。"
"那你來干什么？"
"我……"他頓了頓，"我想確認孩子不是我的。如果是我的，我會負責。"
"不用你負責。這孩子有爸爸。"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了進去。
陸承淵的手攥緊了又松開。
"誰？"
"跟你無關。"
"蘇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找了個人，生了這個孩子，就為了讓我——"
我笑出聲來。真的笑了。
笑到傷口疼。
"陸承淵，你以為你是誰？全世界都圍著你轉？我生孩子是為了膈應你？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臉漲紅了。
這大概是三年婚姻里，我第一次這么跟他說話。
以前的蘇念，溫柔，隱忍，聽話，從不反駁。
那個蘇念死在離婚那天了。
"你走吧。"我說，"你要結婚了，新娘子知道你來前妻這兒，不好。"
"蘇念——"
"王姐，送客。"
王姐毫不客氣地把他往外推。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然后是電梯到達的聲音。
他走了。
我低頭看小橙，他又睡著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
沒有備注的號碼，頭像是一張虛化的城市天際線。
"手術順利嗎？母子平安？"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沒有回復。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這個人——小橙的親生父親——不該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一次意外而已。
王姐收拾完客廳進來，猶猶豫豫地說："剛才那男的，在門口站了快十分鐘才走。"
"哦。"
"看著挺體面一個人。"
"體面的人多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體面有什么用。當初最不體面的事，就是他做的。
陸承淵的婚禮定在周六。
本來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但周三的時候，林梔打來電話，聲音氣炸了。
"蘇念！你知道白若晴在朋友圈發了什么嗎？"
"不知道，我**她所有****。"
"她發了一張婚紗照，配文是——感謝命運讓我遇見你，從今以后，你的一切都由我來守護。"
"……然后呢？"
"然后！她那幫姐妹在底下評論，有一個叫周瑤的，你猜她說什么？"
"不想猜。"
"她說承淵終于找到了對的人，前面那個就是個跳板。"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什么感覺。
跳板。
三年婚姻，從嫁進陸家開始，我洗衣做飯照顧公婆，放棄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全職當家庭主婦。陸承淵事業上升期，每一個重要客戶的**，都是我幫他維護的關系。
跳板？
"蘇念，你別不說話啊。"
"說什么？她愛怎么說怎么說。"
"你就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林梔沉默了一會兒："你變了。"
"是啊，生過孩子的人，沒工夫跟誰生氣。"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一組珠寶設計稿，是我這三個月畫的。
這批設計是給一個叫"拾光"的新銳珠寶品牌做的。對方給了我很大的自由度，預算也夠，唯一的要求是——風格要獨特到讓人過目不忘。
這批稿子還差最后兩款就完成了。
交完這批稿，尾款到賬，是四十萬。
加上之前的定金二十萬，這一單就是六十萬。
夠我和小橙踏踏實實過一年。
以前在陸家的時候，我跟陸承淵提過想重新做設計。
他說："你那點水平，還是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