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現在他倒下了，你在這兒翻舊賬？"
"我沒翻舊賬。"
我說。
"我只是告訴你們，我沒錢。"
"沒錢就去借！"蘇偉吼起來，"蘇念我把話撂這兒了，今天這錢你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爸要是因為你耽誤了，你就是**！"
電話斷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屏幕里映出我的臉，青著眼圈，嘴唇發白。
昨晚加班到十一點半，剛躺下不到兩個小時就被醫院電話叫醒。
我打開銀行軟件。
余額：2841.3。
這就是我全部的家底了。
工資要十五號才發，還有十二天。
房租剛扣完，押一付三，賬戶差點見底。
信用卡額度八千，剛刷了六千五，還剩一千五。
網貸？
我點進一個借款平臺，輸入信息。
最高可借額度：兩萬五。
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
手指懸在"立即借款"上面。
三年前，媽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
她說："念念，媽對不起你……以后別太實心眼了。"
那時候爸蹲在病房門口抽煙，煙灰掉了一地。
他說："哭什么，女兒遲早是人家的人，有什么好交代的。"
大哥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一整層樓都聽得見。
"對對對，拿到了，二十五萬，夠首付了……那不是我媽留下的嘛，本來就該給我。"
我退出了借款平臺。
第二章
微信又彈出消息。
家族群。
群名"蘇家一家親"，二十一口人。
大伯蘇建國先發了條文字，直接艾特我。
"念念，**什么情況了？大伯擔心得很。"
三姑跟上。
"念念，看到回一下啊，**到底什么病？我這兒急死了。"
二叔發了條語音："念念，缺錢就說，大伙兒湊湊。"
我打字。
"爸腦溢血，要開顱手術，費用大概七十萬。"
發出去。
群里靜了足有三分鐘。
然后大伯發了一段語音，五十九秒。
我點開。
是那套我從小聽到大的腔調。
"念念啊，大伯這心里難受啊。建軍是我親弟弟，他出這種事，我當哥的不能袖手旁觀。這樣，大伯先表個態，轉個六百塊錢過去，不多，但是心意。大伙兒都出把力，齊心協力把這個坎過了。"
轉賬提示：600元。
三姑緊跟著。
語音："哎喲，建軍這也太突然了……念念，你也別太上火，三姑手頭這個月緊得很，隨禮隨了好幾家，我先轉三百，你別嫌少哈。"
轉賬：300元。
二叔："五百，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補。"
轉賬：500元。
姨媽："老人治病要緊，我出兩百。"
轉賬：200元。
表哥："一百，最近手頭不方便。"
轉賬：100元。
一個接一個的紅色提示跳出來。
六百，三百，五百，兩百，一百，一百……
像排練好的。
最后大伯又艾特我。
"念念，大伙兒都出了力了，加起來差不多兩千了。你是女兒，這種時候得頂上去，剩下的你多想想辦法。"
三姑："對啊念念，你哥上有老下有小負擔重，你一個人沒牽掛，多承擔點是應該的。"
二叔："先把手術同意書簽了，錢慢慢想轍，保命第一。"
姨媽："念念是個好孩子，肯定能辦成。"
我沒接那些轉賬。
二十四小時后會自動退回。
退出微信，翻開通訊錄。
手指往下劃，停在一個名字上。
陳浩。
前男友。
四個月前分的。
原因是他說："念念，你們家那個攤子，我兜不住。**你哥你嫂子，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哪個不伸手要錢？我們結婚，彩禮得多少？十五萬？二十萬？**要還是你哥要？"
我說："我不收彩禮。"
"那結完婚呢？**病了你管不管？你哥缺錢了你借不借？"
我答不上來。
分手那天，陳浩說："你是個好女孩，但你那個家，我背不起。"
我撥了他的號。
響了六聲。
接了。
"喂？"陳浩聲音悶悶的，像在被子里，"念念？這么晚，出什么事了？"
"我爸腦溢血，在醫院，手術費要七十萬。"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他清醒了，"念念，我知道你為難，但我，我上個月才交了房子的首付，月供九千多，我現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