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沒有辯解，只是抬手指了指曬谷場邊的梧桐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田?。骸澳銈兛?，這梧桐樹本該霜降后才落葉，如今才初秋，葉子就快落光了，而且蟬鳴早在半個月前就斷絕了；秋末本該有露，可這幾天，清晨連一點露水都沒有，這是冬無雪的征兆。再看田埂邊，螞蟻成群結隊地往高處遷徙，蚯蚓紛紛鉆出泥土，這都是土壤缺水、即將大旱的預兆?！?br>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陳硯所說，梧桐樹的葉子稀稀拉拉，田埂邊的螞蟻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遠處的地里，還有幾只蚯蚓躺在泥土表面，一動不動。村民們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不少人臉上的質疑，變成了半信半疑。
陳硯又重新整理好地上的刀具，開口說道：“今日賒刀，凡有需要者，均可來取，無論是菜刀還是鐮刀，分文不取。待**應驗，我再來取償——我不要錢，只需每家交一斤粗糧，或半尺粗布即可，絕不多要?！贝迕駛兡憧纯次?，我看看你，沒人敢輕易上前。王婆子猶豫了片刻，緩緩走上前，拿起一把鐮刀，掂量了掂量，語氣堅定：“我信你，這把刀，我賒了。若是真有**，我必兌現承諾，絕不食言?！?br>有了王婆子帶頭，幾個年紀大、經歷過災荒、信民俗的村民，也陸續上前賒刀，大多是賒一把菜刀或鐮刀，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心里卻依舊打著鼓。而人群的后面，李富貴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嘲諷，低聲嘀咕：“裝神弄鬼的東西，我倒要看看，開春的時候，你怎么來圓這個謊，到時候看你怎么在村里立足?！彼依飾l件不錯，又愛投機取巧，根本不信什么**，只當陳硯是來哄騙村民的騙子。
陳硯看著上前賒刀的村民，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拿出一個舊本子，一一記下各家的名字，沒有多言。林晚星站在一旁，看著他清冷的側臉，又看了看田埂邊那些異常的螞蟻和蚯蚓，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這個神秘的賒刀人，到底是誰？他的預言，真的會應驗嗎？若是真的有**，村民們又該怎么辦？
第二章 異象漸顯，半信半疑
賒刀人陳硯的預言，像一陣風，很快吹遍了紅星生產大隊的每一個角落，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村民們分成了三派，一派是相信陳硯的，大多是年紀大、經歷過災荒、懂些民俗的老人，他們悄悄拿出家里的余糧，曬干、密封，還開始收集青菜、蘿卜，準備曬干儲存；一派是嗤之以鼻的，大多是年輕人，覺得陳硯的預言太過玄乎，今年收成這么好，根本不可能有**，依舊該干活干活，該揮霍揮霍，甚至還嘲笑那些囤糧的老人小題大做；還有一派是搖擺不定的，既擔心預言成真，又抱著僥幸心理，遲遲不肯行動，只能每天聽著身邊人的議論，心里愈發糾結。
而陳硯，并沒有因為村民的質疑而離開村子，他在村頭找了一間廢棄的土坯房住了下來。那間土坯房常年沒人住，墻壁斑駁，屋頂漏風，里面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張掉漆的桌子，條件十分簡陋?？申惓巺s毫不在意，每天早早起床，要么扛著鋤頭去田埂上查看莊稼，要么坐在門口，拿著一個舊羅盤，抬頭觀望天象，神色始終凝重，很少與人交流，愈發顯得神秘。
林晚星作為村里的婦女主任，既要組織村民們下地勞動、掙工分，又要安撫村民們的情緒，心里總惦記著陳硯的預言。她性子務實，原本也不信這些玄乎的說法，可那天在曬谷場，看到田埂邊異常的螞蟻和蚯蚓，又看到陳硯篤定的眼神，心里就多了一絲牽掛。這些天，她也悄悄留意著村里的變化，越觀察，心里就越不安。
這天傍晚，收工后，林晚星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特意繞到了村外的田埂上。夕陽西下，余暉灑在田地里，原本應該翠綠飽滿的禾苗，卻顯得有些蔫蔫的，葉片邊緣微微發黃，沒有了往日的生機。遠遠地，她就看到陳硯蹲在地里，手指輕輕拂過禾苗的根部，神色凝重得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林晚星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走了過去，輕聲開口：“陳同志，你在看什么？”陳硯回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