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經沒人管了。”
“案子一直沒有銷案。”我說，“我們最近在重新評估一些有條件推進的懸案，你妻子的案子是其中之一。”
“前妻。”他糾正了一下，然后似乎覺得這個糾正不太合適，“我是說……”
“我理解。你已經重新組建了家庭。”
他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當年的情況你還記得多少？”
“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他抬起頭看著我，兩個眼圈瞬間紅了。
“她死的時候穿的那件綠色工作服，她出門前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那天晚上我在沙發上等她的每一分鐘——全部記得。忘不掉的。”
“她出門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
“她說——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他的聲音啞了。
“我等了一夜，沒等到。”
我給他倒了杯水。
“王軍，當年的調查記錄里提到，陳雨梅遇害前一段時間有些反常的行為。你還記得嗎？”
“什么反常？”
“比如，頻繁給你父親打電話。”
他愣了一下。
“給我爸？”
“通話記錄顯示，遇害前一個月內，陳雨梅和你父親王德山之間有超過二十通通話，大部分在深夜十一點以后。”
“這個……當年**也問過我。”王軍皺著眉頭，“我爸說，雨梅是因為知道我公司出了問題，怕老人擔心，經常打電話安慰。”
“你相信這個說法？”
他沒有馬上回答。
“當時信了。”
“現在呢？”
他又沉默了。
“有些事情，事后回想起來，確實覺得不太對勁。”
“比如？”
“比如，我爸在雨梅出事以后那段時間的反應。”
“什么反應？”
“太安靜了。”
他看著我。
“我媽整天哭。雨梅的爸媽整天哭。我自己也是。但我爸……他就坐在那里，不哭也不說話。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不是悲傷，是——”
他頓了一下。
“是害怕。”
這三個字和羅建國說的一模一樣。
我把錄音筆往他那邊推了推。
“還有呢？”
“還有就是——雨梅借錢那件事。”
“你知道她借錢了？”
“她出事以后我才知道的。她的同事周玲告訴我，雨梅去世前兩天，找她借了三萬塊錢，說是有急用，但不肯說干什么。”
“你之前不知道？”
他搖頭。
“她沒跟我提過。”
“王軍，我需要問你一個直接的問題。”
“你問。”
“你父親王德山，他認識的人里面，有沒有從事鋼結構加工、焊接、或者跟工業油漆打交道的？”
他的表情變了。
“為什么問這個？當年的**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我知道。”我說，“你當年的回答是沒有。十九年過去了，你有沒有可能回憶起什么遺漏的細節？”
王軍攥緊了手里的水杯。
“我確實不認識這類人。但是——”
“但是？”
“大概三四年前，有一次過年的時候，我爸喝了酒，說了一句特別奇怪的話。”
“什么話？”
“他說——如果當年那件事我處理得不一樣，也許雨梅不會死。”
“你怎么理解這句話？”
“我當時問他了。他立刻就否認，說自己喝多了胡說。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在發抖。”
“后來呢？”
“后來他再也沒提過。我問他，他就生氣。有一次我逼得急了，他差點跟我翻臉。”
我把錄音筆關了。
“王軍，你父母現在住在哪？”
“城北文苑路18號。”
“最近見你父親是什么時候？”
“上個月。上個月我帶女兒去看他，他身體不太好，有高血壓。”
“方便提供他的****嗎？”
他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懷疑我爸？”
“我不懷疑任何人。我只是在排查所有相關的人。”
他把號碼寫給了我。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叫住我。
“蘇警官。”
我回頭。
“如果這個案子真的能查出結果……不管那個人是誰……”
他咬了一下嘴唇。
“告訴我。”
——
從王軍家出來，我在車里坐了五分鐘沒動。
何晨在旁邊等著。
“蘇姐，接下來去哪？”
“先去找陳雨梅的閨蜜，周玲。”
“我查了，周玲還在那家衛生中心工作，現在是藥房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