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貓撓了一爪子。
不深，手背上三道紅印，滲出細密的血珠。
我倒不怪它。
煤球是我上個月從收容站領回來的黑貓，被退養過三次，性格孤僻，碰一下就炸毛。
工作人員說這貓有問題，勸我換一只。
我沒換。
因為它蹲在籠子角落看我的眼神，和我照鏡子時一模一樣。
都是那種“我無所謂”的倔強，底下藏著“求你別走”的小心翼翼。
撓完我，煤球就跳到柜子頂上，背對著我，尾巴繞住四只爪子，一副“你打我罵我趕走我都行”的架勢。
我擠了點碘伏涂上，單手打開手機搜“被家貓抓傷需要**嗎”。
詞條還沒看完，首頁推送彈出一個寵物論壇的帖子。
標題是——
“撓了不太喜歡的主人，會被退養嗎？急，在線等。”
我本來要劃走，瞥到發帖時間。
三分鐘前。
我剛被撓，正好也是三分鐘前。
鬼使神差點了進去。
發帖人的ID叫“一坨會動的煤球”。
正文寫著：
“事情是這樣的，她今天用那個旋轉的逗貓棒戳我肚子，戳了第七下的時候我沒忍住，撓了她手背。三道痕。出血了。”
我盯著自己手背上的三道血痕。
往下翻。
“不是很深，應該不用縫，但是她翻出了那瓶棕色的藥水。上次我偷吃她的酸奶她也沒用那瓶藥水，所以這次應該挺疼的。”
碘伏。它說的是碘伏。
我放下手機，慢慢轉頭看向柜子頂上的煤球。
它背對著我，耳朵方向不對——朝著我這邊，明顯在偷聽。
我重新低頭看帖子，往下劃。
最新補充：
“她在看手機，不知道有沒有在搜怎么退養一只黑貓。”
底下有回復了。
一樓說：你又撓人了？上次不是說再也不撓了？
煤球回復：上次是信誓旦旦的。這次是不小心的。能一樣嗎？
二樓說：你這是**個主人了吧？再被退回去，收容站那個禿頭可能真把你送走了。
煤球回復：我知道。所以在線等。到底會不會被趕走？
三樓：你就不能忍忍嗎？
煤球：她戳了我七下。肚子。你知道我肚子多怕*嗎？你忍一個試試。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貓能上網發帖。
我家煤球能上網發帖。
這是第一個信息。
第二個信息——它以前也撓過人，是它被退養三次的原因。
第三個信息。
它怕我把它送走。
我抬頭看它，它耳朵抖了一下，假裝沒在聽。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走到柜子底下。
“煤球。”
它不動。
“下來。”
它尾巴豎了一下，沒動。
“我知道你能聽懂。”
它整只貓僵住了。
“下來擦藥，你左爪第二個指甲縫里有我的血，不擦會發炎。”
三秒后，一只黑貓慢吞吞地從柜子上跳下來。
落地無聲。
它蹲在我面前，勉強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我蹲下，用棉簽蘸碘伏，擦它的爪子。
它全程僵著一動不動。
擦完，我說：“不趕你走。”
它耳朵朝后壓了壓。
“逗貓棒的事，是我不對。你不喜歡戳肚子，我記住了。”
它抬起頭看我，瞳孔里映出我的臉。
我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頭。
它沒躲。
這是我養它一個月以來，第一次成功摸到它。
晚上，我躺在床上。
手機在枕頭旁邊亮了一下。
論壇消息。
“一坨會動的煤球”更新了帖子。
“沒被趕走。還給我擦了爪子。”
底下一片回復。
“不可能。”
“你編的吧。”
“**任主人這么好說話？”
煤球的回復只有一行。
“她說記住了。記住我不喜歡被戳肚子。”
“從來沒有人記過。”
我盯著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煤球不知道什么時候跳上了床尾。
離我很遠。但在我的床上。
這也是第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把論壇收藏了。
第二，把家里的逗貓棒全扔了。
出門上班前，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故意沒鎖屏。
我想看看，它到底是怎么發帖的。
公司離家二十分鐘地鐵。
我在工位坐下，打開論壇。
煤球新帖——發布于八分鐘前。
標題：“她把逗貓棒全扔了。”
正文：“我檢查了全屋，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