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臺電腦，桌上還鋪著幾張打印的資料。
我剛坐下，她就把其中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看。”
我低頭看過去。
是一張**需求單，公司名字是：明遠文化集團。
職位：內容戰略總監。
薪資：面議（區間標注著三十到五十萬年薪）。
要求：五年以上相關經驗，有大型商業項目策劃落地經驗，有資源整合能力。
我抬起頭，“這個我不夠格，我沒做過總監，只是助理。”
蘇沫喝了口咖啡，“助理是你的職位名稱，但你干的活兒是什么，錦程這四年的那些項目，星河商業地產三千二百萬的案子，哪個不是你做的？”
“可是——”
“晚晴，”蘇沫把我的話截住，“你最大的問題不是能力，是你從來不敢替自己說話。”
我低下頭，沒反駁。
她說得對。
“明遠文化是圈子里數得著的公司，”蘇沫把那張紙往我這邊推了推，“老板姓沈，叫沈硯，三十二歲，手里四個文化品牌，旗下有一個線下展覽運營平臺，去年做了將近兩個億的營收。”
“這種級別的公司招總監，要我去？”
“他們這個崗位，我給推過三個人，一個沒過筆試，一個沒過二面，一個過了所有面試，最后入職第一周跑路了。”
“為什么跑路？”
蘇沫停了一下，“據說老板太難搞。”
我看著她。
她攤手，“所以他們這個位置現在缺人缺得厲害，要求也在往下壓，你的履歷，我幫你整理整理，去試試。”
“萬一——”
“萬一什么？”蘇沫把電腦屏幕轉向我，“你現在什么都沒有了，萬一是什么？”
我盯著屏幕上明遠文化的官網主頁看了三秒。
頁面正中間掛著一張圖，是他們去年做的一個城市歷史文化展，據說參觀人次超過八十萬。
我在錦程的時候接觸過類似的項目，資源沒這么大，但邏輯我懂。
“行，”我說，“發我簡歷模板，我今晚改。”
蘇沫把嘴角往上扯了扯，“這才對嘛。”
然后她拿起咖啡杯，“對了，我聽說，趙美琪那邊最近有點問題。”
我看向她，“什么問題？”
“星河那個項目，甲方后來復盤，覺得有些細節執行跟最初提案出入很大，在追責。”
我安靜地聽著。
“你做了那個提案，”蘇沫看著我，“你存檔了沒有？”
我低下頭，想了一下。
我的習慣是每一版方案都存一份在自己的個人網盤里，從來不只放公司的服務器。
“存了，”我說，“每一版都有時間戳。”
蘇沫放下咖啡杯，“那你手里就有底牌。”
我沒說話，把那張**需求單疊起來，放進包里。
第三章
簡歷我改了一晚上。
準確說是趙美琪讓我改了一晚上。
不是她本人來改，是那四年的事跟了我一晚上，改著改著就想起來，哪個項目是從哪個月開始做的，哪個數據是我自己跑出來的，哪次提案是連夜趕出來的。
全部以“助理”的名義壓在趙美琪的那塊兒，一個字都顯不出來。
蘇沫幫我重新梳理了表達方式，她說：你沒做過總監不要緊，但你主導過的項目得寫清楚，不要用“協助”，用“負責”，因為那就是你負責的。
我盯著那個詞改了半天。
“協助”改“負責”。
這兩個字的距離，就是四年來我給自己挖的坑。
簡歷發出去是第二天上午九點。
下午三點，電話來了。
是明遠文化的HR，聲音很干練，“林晚晴女士，**，我是明遠文化人力資源部的錢薇，您的簡歷我們看過了，希望約您來做一個初步溝通，請問您這周有時間嗎？”
“有，”我說，“您方便的時候都可以。”
“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
“可以。”
掛掉電話，我給蘇沫發消息：約面試了，后天。
蘇沫秒回：我就說嘛！去吧去吧，穿得正式點，沈硯這個人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看著這條消息，頓了一下，回她：你見過他？
蘇沫：見過一次，行業交流活動，那個人……怎么說呢，不好惹，但沒有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