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我”。
我慫了。
每一次都慫了。
蘇念沒有跟我吵過。
她只是越來越沉默。
原來那個愛笑、愛說話的姑娘，變成了一個走路沒聲音、說話不超過三個字的女人。
孩子半歲的時候，蘇念跟我說想出去工作。
我媽一口回絕。
“你出去工作誰看孩子？我？我沒那個義務。”
蘇念說：“媽，您可以幫忙看白天，我晚上回來——”
“憑什么？你以為你是誰？生了個賠錢貨還想讓我給你當保姆？”
蘇念沒再說話。
又過了兩個月，蘇念瞞著我媽，偷偷聯系了一個日結工的活兒——在一家服裝廠熨衣服，論件計費。
她每天趁我媽去打麻將的時候，把孩子放在嬰兒車里推到廠里，一邊干活一邊看孩子。
這件事被我媽發現了。
那天我媽打麻將輸了錢，提前回來，發現家里沒人。
她打聽到蘇念在服裝廠，直接殺過去了。
當著廠里十幾號工人的面，我媽一把把蘇念手里的活兒扯掉，扔在地上。
“林家的媳婦出來打工！你是想讓人笑話我們林家窮？你這是丟我的臉！”
蘇念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
我媽一腳踩住。
“你給我回家。”
蘇念抬頭看著她。
“媽，我需要掙錢買奶粉。”
“你需要？你什么都不需要！你吃我的住我的，還想怎樣？”
那天蘇念被我媽當眾罵了半個小時。
回家路上，蘇念一言不發地推著嬰兒車。
孩子在車里睡著了，小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
我是后來聽鄰居王嬸說的這件事。
王嬸拉著我的胳膊一臉急切。
“遠舟，**做得太過分了。蘇念那孩子真是老實人，擱別人早跑了。你趕緊想想辦法，別等人真跑了你再后悔。”
我嘴上說好，心里也急。
但我除了跟我媽吵幾句之外，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么。
孩子一歲那天，蘇念買了個小蛋糕。
我媽看見了，問多少錢。
蘇念說：“二十八。”
我媽當場把蛋糕摔了。
“二十八你也舍得花？敗家！”
奶油濺在地板上，蘇念蹲在地上一點一點擦。
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蘇念蹲在地上，孩子坐在旁邊茫然地看著地上的奶油，我媽在沙發上翹著腳看電視。
“怎么了？”
蘇念沒抬頭。
“沒什么。蛋糕掉了。”
我走過去幫她一起擦。
手碰到她手的時候，我發現她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蘇念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我出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打電話。
“姐，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么工作是可以帶孩子的……不要跟遠舟說……嗯，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看到我，表情平淡。
“聽到了？”
我點頭。
“蘇念，你是不是想走？”
她靠在陽臺欄桿上，看著樓下的路燈。
“林遠舟，如果我走，你會攔我嗎？”
“我……”
“還是說，**不讓你攔，你就不攔？”
我說不出話。
蘇念轉頭看著我，很認真地問。
“你能不能告訴我，在這個家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說：“你是我老婆——”
“**不這么認為。在她眼里，我就是個免費的保姆加生育工具。還是個不合格的，因為我生了女兒。”
“念念——”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不是**罵我、打我。我最怕你站在旁邊一言不發。那比打我還疼。”
這句話像刀一樣扎進我心里。
但我還是沒有做那個決定。
孩子一歲半的時候，事情徹底爆發了。
那天我媽不知道從哪里聽說，隔壁老**的兒媳生了雙胞胎兒子。
她回來之后就開始含沙射影。
“人家**多有福氣，一下子兩個大胖小子。再看看我們家，嘖……”
蘇念在喂孩子吃輔食，沒接話。
我媽接著說。
“遠舟，我跟你說，現在**放開了，趕緊再生一個。這回得生兒子。”
我說：“媽，這事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了！再不生兒子，你們林家就斷后了！”
蘇念放下手里的勺子。
“媽，生不生二胎是我們自己的事。”
“你們的事？你生不出兒子，就別占著**不**。要我說，遠舟趁年輕——”
“媽！你說什么呢！”我喝止她。
我媽翻了個白眼。
“我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