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蘇妄試探性地開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
“我心情好得很。”顧晏之打斷他，笑容懶洋洋的，“好得不能再好了。馬上就能恢復單身，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想想就開心。”
沈知微的表情更冷了。
不知道為什么，顧晏之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比上一世他那些卑微的哀求更讓她不舒服。
“你就這么想離婚？”她忍不住問。
顧晏之眨了眨眼：“想離婚的不是你先提出來的嗎？”
沈知微語塞。
是她提的。是她逼的。是她讓律師擬的協議，是她把文件摔在他面前。
可她現在看著這個男人一臉“終于解脫了”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既然簽了字，那就按流程走吧。”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蘇妄也跟著站起來，故作貼心地走到顧晏之身邊，伸手要扶他：“晏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
話說到一半，顧晏之的眼神突然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震驚、確認、然后是徹骨的寒冷。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蘇妄伸過來的那只手。
袖口微微上卷，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月牙形，在手腕內側，像被什么銳器劃過留下的。
顧晏之見過這道疤痕。
上一世，那個用刀捅進他胸口的人，手腕上就有這道疤。
當時他在血泊中掙扎，拼命想抓住兇手的手，最后看到的就是這個印記。
月牙形的疤痕。
在蘇妄的手腕上。
原來害死他的，從頭到尾，都是這個被沈知微當成“溫柔竹馬”的人。
顧晏之垂下眼，把所有情緒壓了回去。
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咸魚式的懶散笑容，從蘇妄的手邊側身讓開。
“不用扶，”他說，“我現在身輕如燕，恨不得飛起來。”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零食盤，大大方方地往嘴里塞了一塊餅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對了，沈總。”
沈知微下意識看向他。
“以后那些商業上的爛事，別找我了。”他的聲音懶洋洋的，“我已經不是顧家的人，也不想操心那些。你就當我死了吧。”
“不，”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當我是條咸魚就行。咸魚不配操心這些。”
門關上。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份簽好的離婚協議，指節用力到發白。
蘇妄走到她身邊，聲音溫柔：“知微，別生氣。他這個人你也知道，就是意氣用事——”
“我沒生氣。”沈知微打斷他。
她確實沒生氣。
她只是覺得不對勁。
顧晏之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她的眼神是熱的，燙的，帶著卑微的、灼熱的、近乎自毀的深情。
可今天……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已經刪除了的舊***。
不恨、不愛、不在乎。
這種眼神，比任何爭吵都讓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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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之走出大廈的時候，陽光正好。
他站在臺階上，瞇著眼睛看了會兒天，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周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原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整個人像被陽光泡軟的貓一樣，舒服得直嘆氣。
“真好。”他對自己說，“活著真好。單身真好。不用再討好任何人的感覺……真好。”
手機震了幾下。
他沒有看。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顧家的人打來的，無非就是“你為什么簽字了你知不知道這會讓家族蒙羞你給我回來解釋清楚”之類的話。
上一世他會接，會解釋，會道歉，會試圖平衡所有人的期待，最后把自己逼到崩潰。
這一世——
他把手機關了機。
“去***家族。”他自言自語，“去***聯姻。老子要當咸魚。”
他打了個車，報了一個地址——那間他上一世偷偷買下的小公寓，只有六十平米，在城市的普通街區，裝修簡單到寒酸。
上一世他買下這間公寓，是因為沈知微每次說“不想看到你”的時候，他就有個地方可以躲。
后來這間公寓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他在這里哭過、醉過、對著墻壁自言自語過。
現在，這間公寓成了他所有夢想的承載地。
六十平米，一張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