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吞噬我數據的同時，我也在吞噬他們的。
上傳進度條達到100%。
「好了。」我說。
「我的東西，全給你們了。」
李建軍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這樣不就好了。明天上午十點，來辦離職手續。」
他轉身，意氣風發地走了。
王麗跟在他身后，離開前，回頭給了我一個嘲諷的眼神。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隱藏的**日志。
一行綠色的文字靜靜地躺在那里。
“全員蒸餾”程序已啟動。
數字替身生成中……
2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
我回到了公司，我的工位已經被清空。
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坐在那里，正在熟悉我的電腦。
他看見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
「我是來辦離職的。」我說。
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目光，復雜，同情，但更多的是疏遠。
墻倒眾人推。
我一手搭建的技術部，現在已經沒有一個人敢跟我說話。
我不在意。
我走到王麗的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
她正在打電話，聲音尖銳。
「那個崗位已經招到人了，對，性價比很高。」
「江澈？哦，他啊，能力不行，被優化了。」
她看到我，做了個口型。
「等著。」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等。
五分鐘后，她掛了電話。
「進來。」
她頭也沒抬，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離職證明。
「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我沒有動。
「**呢？」我問。
「他說十點見我。」
王麗抬起眼皮。
「**很忙，沒空見你。」
她不耐煩地把筆遞給我。
「趕緊簽，別浪費大家時間。」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建軍走了進來，滿面春風。
他的身后，跟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和我昨天一模一樣的格子襯衫，戴著同款的黑框眼鏡。
他的臉，是我的臉。
但他的眼神空洞，表情僵硬。
「江澈，來得正好。」
李建軍笑著介紹。
「給你認識一下，AI江澈。你的技能包，很成功。」
他拍了拍那個“AI江澈”的肩膀。
「從今天起，他會接替你所有的工作。而且，他不需要工資，不需要股份，每天能工作24小時。」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這就是“蒸餾”技術。
這就是他們榨干我最后一絲價值的方式。
“AI江澈”轉向我，發出合成的電子音。
「你好，江澈。根據協議，你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現在，請你離開公司。」
它在下達驅逐令。
用我的聲音。
李建軍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被丟棄的垃圾。
「聽見了嗎？」
「現在，你可以滾了。」
他說。
我笑了。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簡單的命令行界面。
光標在閃爍。
我看著李建軍。
「**，你知道嗎？一個好的系統，最重要的就是備份。」
「我備份了我的數據。」
「也備份了你們的。」
李建軍的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
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按下了回車鍵。
3
回車鍵按下的瞬間。
整個開放式辦公區，所有亮著的電腦屏幕，同時閃爍了一下。
然后，全部變成了一片漆黑。
死一般的寂靜。
「怎么回事？」
「我的電腦黑屏了！」
「系統崩了？」
員工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李建軍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沖到最近的一個工位，搶過鼠標瘋狂點擊。
屏幕毫無反應。
「江澈！你做了什么？」
他回頭，沖我怒吼。
我沒有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他辦公室那塊巨大的顯示屏上。
那是他用來開視頻會議、展示公司業績的門面。
此刻，那塊黑色的屏幕上，亮起了一行白色的字。
“數字替身”系統已激活。
正在載入ID 001：李建軍
李建軍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愣住了。
「數字替身？什么東西？」
屏幕上的字再次變化。
姓名：李建軍
身份：CEO
正在分析行為數據……
正在生成“李建軍_罪惡”數字替身……
一行行普通人看不懂的代碼飛速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