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面面相覷，悻悻跟著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人真的太好哄了。
第六章
何宇軒找到我是在周三。
他拿著一杯咖啡，笑得得體，站在我們班教室后門口。
"姜念，有個事想請教你。"
我正在訂正數學卷子，頭都沒抬。
"什么事？"
"下個月全市聯合模考，數學最后兩道大題我卡在了一個變量替換的思路上，你看看？"
他把草稿紙遞過來。
我掃了一眼。思路是對的，但中間一步換元繞了彎路。
"你把這個替換成參數方程再推，步驟能省一半。"我拿筆在他的草稿紙上畫了兩筆。
何宇軒低頭看了一下，點頭："確實更清楚。謝謝你啊姜念。"
他笑了笑，頓了一下。
"對了，你最近是不是課余時間都在幫顧少辰補課？"
"跟你沒關系。"
"我沒別的意思。"他抬了抬手，做出無辜姿態，"就是覺得可惜。你把時間花在他身上，自己的復習進度不受影響嗎？"
"不受。"
"那就好。"他笑意不減，"畢竟你是年級第一嘛，全校都指著你當標桿呢。你要是掉了，大家都得重新排座次了。"
說完轉身走了。
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我咀嚼了一下，品出了一股不好聞的味道。
"你要是掉了"。
他在提醒我，也在暗示什么。
何宇軒是年級第三。在我和陸白舟之間，他是最有可能補位的人。
陸白舟不是我們學校的，來自省實驗中學，只在全市聯考時碰面。在校內排名上，我和何宇軒只隔著一個身位。
如果我因為幫顧少辰補課分了心，成績下滑……
對他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
我把他那張草稿紙疊好，塞進桌肚最深處。
那道題他不是不會做。
他只想確認我的水平有沒有退步。
這個人遠比林夢難對付。
當天晚上回家，我打開那臺舊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學科論壇。
這是我高一時無意間發現的網站，上面有全國各地的競賽選手、大學在校生，甚至一些高校老師出沒。
我在上面的用戶名叫"七月"。
頭像是默認灰色圓圈，簡介欄空著。
但三年來我在上面發過四十七篇解題帖，回答過三百多個問題，粉絲一千二。
算不上頂流，但在高中生群體里有點名氣。
有人在評論區猜過"七月"的真實身份，有人說是重點高中的老師，有人說是大學數學系的研究生。
沒人猜到是一個連校服都穿不起第二件的高三女生。
這個論壇對我來說，是唯一一個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偽裝、不用算計利害的地方。
我在上面只是純粹地解題。
那種感覺，比任何事情都讓我安心。
刷了一會兒，發現有一條私信。
發信人的用戶名叫"舟"。
只一個字。
私信內容也很短："上次聯考壓軸題的第三問，你的構造思路和我在論壇上看到的七月的解法一模一樣。你是七月？"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舟"。
陸白舟。
省實驗中學那個**學神。上次聯考壓了我三分的那個。
他居然也在這個論壇上。
而且，他發現了我。
第七章
我沒有回陸白舟那條消息。
關掉電腦，躺在那張一米二的舊鐵架床上，盯著頭頂用舊報紙糊起來的天花板。
報紙上的新聞墨跡已經被潮氣洇開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把這件事暫時擱下。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別的，排后面。
第二天放學，自行車棚。
我的車倒在地上。
前后兩個車胎全癟了，被尖東西扎穿的。
車座上被人用黑色馬克筆畫滿了不堪入目的圖案。
車把掛著一張紙條，一行字："有人罩就了不起？"
字跡故意扭曲過，看不出是誰。
但用腳趾頭都能猜到范圍。
放學高峰，車棚人來人往，不少人看到了，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天哪，誰干的？"
"這是跟八班顧少辰談戀愛的那個？"
"聽說仗著男朋友撐腰挺囂張的。"
"活該唄。"
議論聲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我彎腰把車扶起來。
兩個胎全扎了好幾個洞，只能換新的。
這輛車是我攢了半年早飯錢買的。每天能幫我省下四十分鐘通勤，四十分鐘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