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手腕上的繩子已經勒出了血印。
腦子在轉。
這不是小打小鬧的偷獵。
制式**，專業的捕獸籠，改裝摩托車，窩棚里存了至少一個星期的補給。還有那個他們叫“馬哥”的人——
團伙作案。
而且看這架勢，不是第一次了。
兩張狼皮，一串熊掌。
光這些東西，夠判五年以上了。
他們不會放我走的。
不管那個“馬哥”怎么說，最后只有一個結果。
**滅口。
埋在雪里，開春化了，骨頭被野物拖走，永遠沒人找到。
我得想辦法。
夜里，三個人輪流值班。
兩個睡了，一個坐在門口守著。
我試了試繩子。
綁得很緊，用的是打了死結的登山繩，手腕根本抽不出來。
立柱是松木的，碗口粗。
上面有個節疤。
節疤的邊緣有點毛刺，不算鋒利，但勉強能磨。
我開始用繩子在節疤上蹭。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不能大。
值班的那個在門口抽煙，偶爾回頭看我一眼。
我裝作在打瞌睡。
頭耷拉著，身體一動不動。
手腕在背后一下一下地蹭。
木頭節疤不夠快。
但我有的是時間。
至少到明天那個“馬哥”來之前。
第七章
我蹭了一整夜。
手腕磨破了皮，血和繩子凍在一起。但登山繩上已經有了一道明顯的磨痕，還差三分之一就能斷。
天快亮的時候，我停了。
值班換成了扛麻袋那個，他警覺得多，每隔幾分鐘就回頭看我一下。
太陽出來兩個小時后，外面傳來了發動機聲。
摩托車。
打頭那個掀開簾子往外看。
“馬哥來了。”
來了兩輛摩托。
四個人。
打頭的那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穿一件軍大衣，戴著兔***。臉上橫著一道疤，從左邊太陽穴一直拉到右邊嘴角。
他就是馬哥。
后面跟著三個年輕的，一看就是干苦力的。
馬哥進了窩棚，先環顧了一圈，然后眼睛落在我身上。
“就是他？”
“嗯。三號管護站的，叫陳守山。”
馬哥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掏出一根煙，點著了，叼在嘴上。
吐了口煙。
“老陳是吧。”
“你放了**保護動物，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盯著他。
“你抓了**保護動物，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他笑了一下。
不是愉快的笑。
“有膽量。”
“我跟你說實話吧，老陳。你干了二十多年護林員，這片山你比誰都熟。我也不想跟你為難。”
“那就放了我。”
“放你？你看見了我的人、我的路線、我的貨。我放你，你回去一個電話，林業**兩小時就到。你覺得我能放你？”
“那你想怎么樣？”
他又吸了口煙。
“兩條路。第一條，你幫我們干。這片林區你最熟，哪有狼群、哪有熊窩，你比我們GPS都好使。一個冬天下來，分你五萬。”
“第二條呢？”
“第二條嘛——”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這大興安嶺年年有人失蹤，林子里凍死的、迷路的、掉溝里的——多你一個也正常。”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選第三條。”
“什么第三條？”
“你們自己走。帶著你們的東西離開這片林區。我當什么都沒看見。”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然后站起來。
“給他一天時間想想。想通了就點頭，想不通——”
他沒說完。
轉身走出了窩棚。
門外，他和手下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我沒聽清全部，但聽見了一句。
“……先把另外三頭找回來。這批貨少了三頭，上面會不高興……”
上面。
還有上面的人。
這條鏈條比我想的要長得多。
中午的時候，拿槍那個給了我一塊壓縮餅干和半壺水。
“吃吧，好好想想。五萬塊呢，你一個護林員干三年也攢不到。”
我接過餅干。
“你們一張狼皮賣多少？”
“那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了。”
“我聽說好的狼皮在黑市上能賣兩萬。熊掌更貴，一對至少十萬。你們弄這么多年，這個馬哥賺了多少？分給你們多少？”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少套我話。”
“我不套你話。我就想知道，值不值得。你們干的是掉腦袋的事。”
“閉嘴吃你的餅干。”
他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