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給我接生的產婆翻著白眼栽倒在地。
貼身丫鬟青禾捂住嘴，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床榻上那五團白色的東西，嗓子尖得走了調。
"娘娘！您，您怎么……"
怎么生出五只狐貍？
我也想知道啊。
揪住青禾袖子，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夢。
五只皮毛雪白的小狐貍正在床榻上滾來滾去，發出細小的嗚咽。
一年前，我和一百多個適齡女子被從各地選進了宮。
皇上下旨，誰先誕下龍嗣，便立為皇后。
后宮一百多號女人八仙過海。
有人拜佛，有人求藥，有人想盡法子爭寵侍寢。
最先傳出喜訊的是趙良人。
皇上龍顏大悅，當場封她為趙妃。
往后兩月，又有十一位嬪妃接連被確診有孕。
我排在最末。
侍寢那晚，皇上喝多了酒，走錯了宮殿，稀里糊涂在我這里過了一夜。
他連我叫什么都沒記住。
本以為我跟懷孕沒緣分了。
結果第二個月，太醫把脈說我也有了。
本該高興。
可趙妃生產那日，腥味傳遍了半個后宮。
她確實生了個兒子。
皇上當場讓太醫做了滴血認親。
血沒有融。
趙妃一家上下三百口人，一夜之間全部斬首。
接下來半年，十二位嬪妃一個接一個地生。
一個接一個地驗。
一個接一個地死。
沒有一個通過滴血認親。
她們為了爭皇后之位，背地里各尋了男人借種生子。
全賠上了全家的命。
我不一樣。
我清清白白。
唯一碰過的男人就是皇上。
可老天爺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那些嬪妃好歹生的是人。
我呢？
五只狐貍。
此刻，殿門外站滿了人。
透過窗紙，我能看到侍衛腰間的刀。
皇上就在外面等著。
等著進來看我的孩子，然后做滴血認親。
前面十二個嬪妃，好歹還走到了滴血認親那一步。
我連那一步都走不到。
皇上進來一看，五只白毛狐貍在床上打滾，還需要認什么親？
直接拖出去剁了。
殿門外，傳來皇上的聲音。
"怎么回事？里面為何沒了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要進來了。
我看著那五只小狐貍，腦中一片空白。
第二章
"青禾！"
我幾乎連滾帶爬地抓起床上的小狐貍，一股腦塞進青禾懷里。
"藏起來！快！"
青禾抱著五只亂撲騰的小白狐，急得轉圈。
"藏哪兒啊！"
我四下一掃，目光落在角落那只一人高的朱漆大藥罐上。
這些月我吃了數不清的補藥，罐子寬得能蹲進去一個小孩。
"塞進去！"
青禾沖過去掀開蓋子，把五只白狐一股腦倒了進去，啪地蓋嚴。
下一息，殿門被推開。
皇上大步走入，身后跟著太醫和一排持刀侍衛。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產婆，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床榻，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朕的皇兒呢？"
這四個字比刀還利。
我翻身跪在了他面前。
"皇上！臣妾有罪！"
皇上身后的侍衛齊齊握緊了刀柄。
"說。"
我捂住肚子，堆出一副痛苦到無地自容的表情。
"回皇上，臣妾方才拼盡全力生下來的……不是皇子。"
皇上的目光一厲。
"是什么？"
我重重磕了個頭，聲音發顫。
"是一團惡臭無比的肉瘤！"
殿內針落可聞。
太醫和侍衛面面相覷。
皇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肉瘤？"
我一抬頭，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入宮以來，一直由周太醫開方調養。十個月間肚子一日大過一日，都以為是龍嗣。"
"可方才使足了力氣，滾出來的卻是一團血肉模糊的惡臭肉瘤！產婆一看那物什，當場就嚇暈過去了！"
我拼命擠出更多眼淚。
"皇上，周太醫與容妃交情匪淺。臣妾懷疑，是他故意用錯了藥，害臣妾體內長了這種東西來冒充喜脈！他想借此讓臣妾犯下欺君之罪啊！"
反正周太醫上個月因為別的事已經被處死了。死人不會開口辯解。
皇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朝角落掃了一眼。
"那東西呢？"
"產婆暈倒之前，幫臣妾扔進了藥罐里。"
我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那味道……皇上您一聞就知道了。"
皇